张童童把那个捏起来颇有些分量的红色利是封,不由分说塞进李琳手里。“琳姐,这个一定收下!没有你,我这摊子早垮了!”
她眼睛弯弯的,趁着李琳低头看红包的工夫,立刻接上话头,语气热络:“对了琳姐,今天晚上……一起去‘大大排档’?我来村里好几年了,还没正经进去吃过呢。听说就快结业了,咱们四个正好聚一聚——我请客,要好好犒劳你们三位大功臣啊……”
李琳握着那封利是,她抬眼看了看张童童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摇了摇头,拒绝道:“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她的拒绝很干脆。
张童童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好吧好吧,那琳姐你好好休息!我们帮你多吃点!”她转头就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傍晚。
约齐了黄晓薇和张圆的张童童最先赶到横九街。
远远就看见“大大排档”的招牌下,人影比往常这个点要多不少。
走近了才发现,院子里等位那排塑料凳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还有三三两两站着闲聊的。收银台旁边摆了个叫号机,屏幕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A15”。她愣了一下,赶紧上前,从有点忙乱的服务员手里接过一张印着“A21”的小票。
“这么多人?”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旁边一位同样等位的阿叔听见了,叹了口气接话:“可不是嘛!都看了群消息来的,想着最后再来吃几次。以后啊,就真没这味道咯。”
张童童找了个空着的塑料凳坐下,她给黄晓薇和张圆发了条信息:“到了。”然后把小票拍进群里。
张童童:
@细鬼妹我到啦!居然要等位!前面还有六桌
细鬼妹:
正常啦!群里起码一半人说今晚要来。杀鱼仔家今晚要忙疯。
诶,琳姐不来吗?
张童童:
她说不来,累。
她犹豫了一下,又接着打字:
其实我有点想问又不敢问……这里,真是琳姐和她嫲嫲以前住的房子?
细鬼妹(秒回):
系啊(是啊)!
这栋楼杀鱼仔的老爸租下来也没大改。听说零几年这别墅修了两百多万,算很靓了。
聊天界面停顿片刻,张童童悄悄点开细鬼妹的私聊窗口
张童童「私聊」:
琳姐好像从来没提过……
黄晓薇「私聊」:
她怎么会提。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儿)
这事有点复杂。琳姐上大学第一年,陈婆就病重进医院了。琳姐赶回来,听说在医院跟她大伯李润棠、二叔李润恒大吵一架,吵到护士都来劝。
张童童「私聊」:
为什么吵?
黄晓薇「私聊」:
具体不清楚,反正当时闹挺大。陈婆很生气,骂两个儿子不孝。后来还是吴婆(就你原来的房东阿婆)去调停的。唉,反正没多久,陈婆就过世了。
张童童「私聊」:
……
黄晓薇「私聊」:
陈婆走后,李琳的大伯回来收拾这屋子,听说气得要死。别墅被陈婆捡的纸皮、瓶罐、旧家私堆得像垃圾场,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清运车来了整整一个礼拜!
张童童「私聊」:
我的天……难怪后来租给杀鱼仔家了。
黄晓薇「私聊」:
对啊,清干净之后,听说李琳的大伯就用很便宜的价钱长租给杀鱼仔他老爸了。
黄晓薇「私聊」:
不过我跟你说,村里人好奇的不是房子,是陈婆的遗产。
张童童「私聊」:
遗产?
黄晓薇「私聊」:
(发来一个“嘘”的表情)
李琳的叔伯三个生意做得不小,给陈婆的钱绝对够花,肯定剩了不少。而且陈婆一直捡垃圾,风雨无阻。所以村里不少人猜……她是不是偷偷攒下了一大笔私房钱。
张童童「私聊」:
你是说……
黄晓薇「私聊」:
而且陈婆最疼琳姐。当时在场见证的族老是文叔,嘴超级紧,一点风都不漏。村里人明里暗里问过琳姐好多次,她一个字都不说。
所以……你懂的啦。各种猜测都有。
张童童「私聊」:
(发了个“[发呆]”的表情)
忽然觉得……琳姐不来也好。
黄晓薇「私聊」:
系啊(是啊)。坐在这里吃“告别宴”,想到脚下以前是别人住了一辈子的家,感觉怪怪的。
对了,你别在琳姐面前提这些啊!我就跟你八卦一下。
张童童「私聊」:
知道啦!我又不傻!
张童童抬头看了看叫号屏幕,在群里发信息。
张童童:
快到我们了,姐妹们,你们到了没?
张童童按熄手机屏幕,把它塞回口袋。门口传来嘈杂的人声与食物的香气,她抬头望向眼前灯火通明的三层小楼,忽然觉得那光线有些刺眼。
张圆穿着物理流园的工作服匆匆赶过来,停下来边喘气边问:“这地方怎么这么偏?我差点绕丢了。”
一旁等位的街坊笑着插话:“你别光看导航,得认地。这栋楼在村子最北边的角上,再往外走就是田埂——你跟着菜地走就不会迷路啦。”
---
年味儿还没散尽,石陂村的八卦风向却不知怎么,悄没声儿地总往李琳身上绕。
先是初九,“大大排档”那张刺眼的红纸告示一贴,关于李琳大伯那栋楼的老话就被人翻出来嚼了又嚼。
没等这阵议论完全平息,初十晚上,族里那场款待宗亲的“起款宴”(筹集宗祠捐款的宴席)上的消息,就像滴进热油里的水,炸开了新一轮的谈资。
消息最初是从赴宴的族老嘴里漏出来的。第二天清早,菜市场就成了情报交换中心。
“听说冇(没有)?昨晚李润棠出手就是十万!眼都不眨一下!”卖鱼的大婶一边刮着鳞片,一边对来买菜的桂姨啧啧道,“还是人家做大生意的气派,十万块,讲捐就捐。”
“十万算什么,”旁边在杂货店买东西的全叔叼着烟,含糊地接话,“关键是后头——听说他把他家那个女,李欢,也带去了?”
“李欢?她去做什么?不是一直在国外学画画的吗?”有人疑惑。
“你们知道什么?”全叔掸了掸烟灰,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掌握内幕的得意,“人家李欢早就不搞那些虚的了,回来是要做实事的。听说啊——”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众人胃口,“她把老屋后面那五亩地,一口气签了十年!原来的承包户直接转给她,连种什么都谈好了,就种油菜花!你们说,厉不厉害?”
“油菜花?种来做咩(什么)?观光啊?”买菜的年轻主妇好奇。
“何止观光!”全叔弹了弹烟灰,眼睛发亮,仿佛亲眼见了那场面,“人家李欢是有备而来的!当场就提了个什么……‘国什么风……’”
“是‘国风汉韵’啦,”过来买菜的文婶听不下去了,插嘴道,“人家阿欢是想自己出钱,在村里弄几个好看的景,专门给人拍照打卡喽。”
“还是文婶消息灵通,”桂婶顺势凑近,压低了声音满是好奇,“你们在席上还听了什么?详细讲讲?”
“唉,也就是个提议,”文婶摆了摆手,“说是想请美术学院的人来,给咱们村的墙上画画……”
“哇,墙绘喔……”旁边的年轻人耳朵尖,立刻接上了话,“那不等于免费给村里装饰,还白赚一波宣传?”他觉得这主意挺酷。
“哼,后生仔你懂咩。”一旁摘豆角的福婆撇撇嘴,“画得花里胡哨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不如多种两茬菜实在。就怕雷声大,雨点小,最后钱花了,墙画了,人影没多两个。”
“话不能这么说,福婆。”凑过来的英婶有自己的盘算,“现在年轻人都兴往什么‘网红村’钻,举着手机拍拍拍。要是真把咱们村的墙画漂亮了,引来些城里人,咱们在路边摆个摊,卖点凉茶、糖水,说不定生意都能旺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精明:“不过啊,最紧要的不是画不画墙。你们看,李润棠刚在祠堂捐了十万,给足了稳阵李和族老面子;转头他女儿李欢就拿到了地……”
全叔截断她的话:“哎,话可不能这么讲。阿棠这几十年,捐给太公(祠堂)的钱少说也有几百万了,拿这些钱去买什么买不来,那块地就是包一百年也才值几个钱?”
桂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李润棠这俩仔爷,风头出尽,人情赚足,里子面子全让他们家占了。”
她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倒是他们家另一个……喏,就是住在南二巷的阿琳,听说前阵子工作没了,现在在帮……帮李安琪?就吴婆那个出了国、连最后一面都没回来的孙女,打理那栋出租屋呢。”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炳叔老婆闻言,也凑过来小声接话:“是嘞,我也听说了。说是安琪·李在国外遥控,就让阿琳在楼下收收租、看看房。唉,都是姓李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阿棠家女仔是风风光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