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戚渚清时,秦贵妃眼里毫不吝惜赞赏之情,“渚清聪慧,湛儿日后可要多听听她的,跟她学学。经此一遭,皇后和刘家不会善罢甘休,本宫在宫里多年,也没什么野心,而今只盼着你们二人能够好好的。”
想到皇后上次对她的发难,秦贵妃不由得眉头紧锁。
裴湛笑道:“母妃尽管放心,儿臣以后都听戚姐姐的,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与戚渚清对视,彼此眼底的笑意被深藏在心底。
天牢昏暗潮湿,偶尔还会传出关押犯人的惨叫,戚常愈睡在发霉潮湿的稻草堆上,闭着眼睛,耳边时不时地传来老鼠爬行吱吱作响的声音。
牢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格外不同,惊得戚随业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是你!你来做什么?”
说话时,他看了一眼戚渚清手中的食盒,语气颇为不屑。
戚渚清将食盒往地上一放,“做什么?自然是来送大哥一程的。”
戚随业顿时警惕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饭菜有毒?你要害死我?”
戚随业用尽力气咆哮着,身上的伤口牵扯,疼得他连起身都有些困难。
“大哥这是什么话呢?你虽然是继母所生,可到底也是我的大哥,我们国公府唯一的男丁,我怎么会害你呢?我是来帮你的啊,大哥。”
说罢,戚渚清从食盒里端出几碟菜,挨个尝了一遍,眼神询问:“大哥现在还怕我下毒吗?更何况,圣上只判了你流放,我若是将你毒死,在圣上那也不好交差。”
戚随业冷哼,目光依旧警惕着。
“你会有这么好心?戚渚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你我之间早就不死不休了,你从回府那日,想的就是怎么报复我们吧?柳嬷嬷,母亲,蒋金巍,明鸳和秀鸾,以及我,甚至父亲,都是你的报复对象,还有祖母瘫痪,也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大哥既然这么肯定我的能力,那便随你怎么想好了,我今日来,不过是为了全我们国公府的面子,等大哥日后去了流放的地方好好悔过,才算对得起我们国公府。”
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戚随业反而感觉到有些扫兴,他默默看了几眼食盒里的几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戚随业轻轻松开手中的碎瓷片,抓着吃的大快朵颐,从寿宴那日被关进大牢,已经足足三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大哥,吃饱了吗?该上路了。”
戚渚清悠悠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戚随业正想质问她,却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
“戚渚清,你下毒!”
那阵绞痛从腹部传至全身,戚随业很快就缩成一团,伸手去够那块碎片,戚渚清先一步上前将碎片踢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的没错,从我归家那一日开始,你们所有人的死期就会依次到来。”
“大哥,你们害死我母亲,自己却逍遥自在地在国公府享尽荣华,你们享受荣华富贵的资格,是用我母亲的命换的,现在我不过是让你们换回来,有什么不对的?”
戚随业整个人都快蜷缩成一团,“戚渚清,你终于承认了!我要见圣上,我要见国公爷,来人,来人哪!我要将你告到府衙!”
戚随业喊人的举动不仅没喊来人,反倒惹出了戚渚清的笑声。
“戚渚清,你笑什么,莫非是害怕了?”
戚渚清摇头,脸上的表情都在显示对他的嘲讽,“大哥,你难道还没看清,眼下的情形吗?”
戚渚清夺过他旁边的碎瓦片攥在自己手里,目光已经变得冷峻,不加掩饰地嘲讽。
“戚渚清,我是你大哥,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之前合作的份儿上,放了我这一次,你放心,我一定乖乖去流放,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一个字都不会对外人说。”
“合作?难道不是大哥谋害的祖母吗?祖母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兴许,你前脚下去,她后脚就跟着下来了,你们的恩怨,自己解决。”
戚渚清拉过他的手腕,碎瓷片划过,戚随业却仿佛没感觉到疼。
身体里那股钻心的疼痛,将他吞噬,这点痛已经是皮毛之微。
戚随业看着流血的手腕,见戚渚清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解气,变成了惊恐和无措,还挤了几滴眼泪。
只听她大喊,“来人,快来人啊,我大哥他……畏罪自戕了!”
戚随业看着被她飞速换到自己另外一只手中的碎片,很想趁人来了辩解几句,可迟迟没等到人,反倒是戚渚清趁着机会将她的谋划都一一道来。
戚随业死了,双眼不甘心地瞪着,等狱卒赶到时,戚渚清的哭声让他们心生怜悯。
“戚二小姐,您也别难过了,戚大公子畏罪自戕,是他自己的选择,此等不忠不孝不义之人,为他难过不值得。”
戚渚清轻轻点了点头,给二人各自递了一袋拎着就不轻的银子,“二位大哥,我父亲原本是让我来送饭,可却撞见大哥自戕,若是可以,还请二位大哥为他寻个好的葬身之地。”
其中一个正要感恩戴德地保证,就听戚渚清道:“其实乱葬岗也可以,我父亲说可以随意处置,反正不会让他入祖坟,你们就按照规定处置了就是。”
狱卒应下,心中却在暗自腹诽戚常愈的狠心。
大皇子府,裴昊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派了人去寻那位玉商,迟迟未归。
每迟一分,他脸上的神色便阴沉一寸,他看向一旁不咸不淡地闭着眼睛把玩佛珠的大皇子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不知关心夫君,你整日将自己锁在院子里,是对谁撒气?”
大皇子妃缓缓睁眼,态度恭敬:“原来妾身碍着殿下眼了,妾身这就回去思过,殿下不如让戚妹妹来陪同。”
大皇子妃不管不顾,踏出房门便与打探消息的人相遇,却是头也没回。
“殿下,小的去的时候,那玉商已经关了门,人也不知所踪,小的四处打探,说那商人早在十天前就关了门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裴昊沉默一会儿,猛地一拍桌子,“定是裴湛那个贱种!”
他转头又问:“对了,林寂如何了?”
裴昊心情不好,以往都是要打骂戚秀鸾出气,想了想,心里的怒火更是难以压住,“去戚侧妃那。”
戚秀鸾如今瞎了眼,毁了容,还瘸了腿,她如一枝枯木,裴昊去她院子里的时候,都感受到了浓浓的死气。
裴昊皱着眉,一脚踹开门,见她颓然,怒道:“你也要学周氏吗?整日关着房门做什么?戚秀鸾,你将本殿害惨了你知道吗?你那个二姐三姐都不是好东西!”
这话让颓废的戚秀鸾微微侧身,当她转过身时,面上苍白一片,连裴昊都有些惊愕,“你……戚秀鸾,你别以为你作出这副死样子,本殿就会绕了你!”
裴昊如往常那般掐着脖子,发泄着身上的恶意和不满,戚秀鸾这次没再求饶说好听的话,甚至连反抗的意识都很微薄。
裴昊有些无趣,松开了她的脖子。
“戚秀鸾,你那个二姐可比你聪明多了,若是当初本殿吃点亏将她纳进府,现在兴许都是太子了,白白便宜了裴湛!”
“呵呵,太子?”
戚秀鸾总算是有了一丝反应,但那笑里带着嘲讽,“殿下难道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蠢吗?”
裴昊眉心一拧,“你说什么?”
戚秀鸾从前何时敢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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