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江手扶上背后墙面,却抓了一手凹凸起伏的冰冷——是真的在起伏,甚至还挺有规律,一起一落,间杂着略显急促的微弱跳动感。就……好像心跳一样。
他下意识摩挲了一把,却被同样冰冷的触感抓上了手腕。
有层衣服隔着,他只觉得抓他的是只手,没有光,只能用手去摸那只手,迟疑叫:“白错?”
“……”
纤细、冰冷、僵硬。
这显然不是白错的手。
也许是和不明生物直接握手的冲击力太大,半晌,他才愣愣地有了反应:“鬼……鬼啊——”
他猛抽出手,抱着猫连滚带爬地后退。出乎意料,姜北江很轻易地就摆脱了那东西。
等了一会儿还没有危险出现,他迟疑地向前几步。指尖搓出一点火苗。借来的能力不太强,好在他和火苗似乎天然自来熟,玩得顺溜,也不怕灭。
身边终于清晰了。
他刚刚靠坐过“石壁”露出了真面目——一具庞大的三龙照壁。而照壁旁侧,正跪坐着一个身上凝霜的女人。
本朝以红为尊,那女人一身正红华服,显然地位崇高。
她的手尚僵硬地直在姜北江曾扶着的地方,显出抓握的姿态。
姜北江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胆子大还是小,他只是觉得这个“人”身形很熟悉,竟然真的就偏了几步,想要看清她的脸。
冰霜之下,尘封着一张黑发红唇的熟悉面孔。姜北江见过她狠戾地威胁自己时的样子,讶异发现这居然就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见到的女鬼尸体。
如今她静默地跪坐在棺椁前,不像活着,但好像也没有死去。
片刻,那双僵硬的手又动了,小幅度地勾起,手指指向她的身后。
四周空空荡荡,除去粗重的风声,连一道呼吸也无。怀里小猫忽然挣了下,姜北江怕火燎到它的毛,不敢抓它,只能跟着猫往女尸所指的方向跑过去。
点点绿色荧光约齐腰高,悬浮成两列,划定一条通道的界限。猫跑到鬼火道前边就停下了,蹲坐着等姜北江。
这是只色白如雪的狮子猫,眼睛颜色随白错,清浅的琥珀色。
姜北江把包抱起来。看着很大一团,抱着倒是很轻。他捏捏猫爪子,狮子猫偏头看着鬼火道,乖巧地任姜北江揉了会儿。
“什么意思?”姜北江试图和猫沟通,还善解人意地举了举掌中火,问:“要给她解冻不?”
猫看他一眼,又回头看鬼火道,不但不说人话,连喵都懒得喵。只屈尊纡贵地屈了屈尾巴尖,同样指向鬼火道。
姜北江只好认命,单手抱猫,把火烧得更大了些,有微风吹动火苗,将它压弯。
看方向,风似乎正是从她手指的地方来。
随着火走了两步,风声变大了,姜北江衣袍被刮得后扬。他心慌得很,可一般风传来的地方总代表着出口,他虽然不信女尸会那么好心,但对白错变出来的猫还是信任的,硬着头皮上前,走到第一处荧光绿旁。
火光渐渐映出高大的玄铁重甲,重甲手拄长剑,剑柄形状宛若把姜北江搞到这个地方的下弯月牙十字,正燃烧着一层浅浅的绿色火焰。
除去着了火的,剩下无论重甲还是剑身,都附着有一层厚厚的铁锈,重甲膝盖以下和剑尖之上还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风声在这里也变得十分清晰。姜北江小心地沿着重甲绕了一圈,拨开青苔,重甲和地面严丝合缝,真不像是底下有出风洞的样子。
并且站在重甲面前听到的风声要比站在后面多些,站着又比蹲着多些,姜北江便回到重甲对面。
那就只能是开着缝的面罩出风了。他退后两步。这具重甲大约两米多高一点,以他的个子,想看到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恐怕得凑近扒着看。
……胆子倒也没那么大。
不过站在两列鬼火的中央,他倒有了新发现——火苗忽左忽右,风声还有其他来源。
他转过身,看到自己身后的鬼火同样属于一柄长剑,剑柄上的月牙却反弯着指向上方。依旧有风将姜北江的衣袍往后刮。
姜北江退缩了下,猛撸两把猫:“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你不掉毛吗?”
沉静的猫看他一眼,尾巴尖仍指着鬼火道深处。
再深入通道,两侧的鬼火却单纯只是齐腰高的长剑,没了重甲,风声也越来越远。
这大约是个山窟,与修着栈道的山窟大小相似。姜北江绕着边缘走了一圈。描绘出自己站立的地方是个“工”字形的青石台,除去鬼火通道,前后两端都有一片十分广袤的平台。
石台下则有一池水,颜色清澈,水质看着比养虫子的那池好得多,养活了满池壁的苔藓。
另一个石台中央倒没活着的照壁和奇怪的女鬼,但也没好多少。
半人高的的玫瑰花连成一片,托起顶部巨大的雕龙凤石棺椁,一架窄梯立在棺椁前,直通未封口的棺材,确保喜欢躺棺材的人可以无障碍进棺赴死。
姜北江在花丛前犹豫了老半天要不要上梯看一眼——这和感觉女人熟悉所以看一眼发现她是女鬼的恐怖程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一头是大不了就是个鬼,反正姜北江见的鬼也不少了,勉强可以接受;一头则是极可能会把自己变成鬼。
姜北江看了看自己最多最多也就能当煤油灯使的小火球,感觉送命可以不必这么慷慨。
他想遵从本心回去,但猫尾巴尖却稍往上抬了抬,意思是让他上去。
“能不能打个商量?”
姜北江自下而上看着遍布荆棘的玫瑰丛和巨大的棺椁,道:“我先回去做个心理准备行吗?”
风声正慢慢变小,姜北江敏锐察觉到,当下心喜,和猫商量:“风小了,我们先回去观察观察吧?”
猫尾巴晃了晃,最后妥协一般地转了向。
姜北江欢欣雀跃地回到铁甲身边,细听风声的变化,发现现在的风好像是在往回吸,而非往出吹。
过后,回吸的风变大又变小,反复数次,风声只是规律地呼吸着。姜北江觉得没什么可以挖掘的,心理建设做的也差不多了,便要走去棺椁那儿。孰料刚一迈腿,脚下的滑腻感就令人身形不稳的退后,因为单手抱着猫,很难维持平衡,眼看要摔倒,他右手连火都没熄,直接扶上了铁甲。
“咚、咚、咚——”手下的胸甲强健有力地跳动着。
姜北江猛地退后,跌坐在地。
这铁甲竟和那头有心跳的照壁一样,是活的!且比照壁活得多!
他猛然意识到,那频率稳定的双向大风哪里是什么来自出口的风,那是这具死物活了的呼吸!
还不算完,按上铁甲的火不但没灭掉,还在他手边烧了起来。满甲铁锈如秋日枯草,遇火即燃,转瞬燎原。
黄绿色的光撑开了满窟阴暗,庞然巨物终于从黑暗中释放出来。
深不可测的水池之上,银白钢甲反射回的幽幽绿光描绘出它倾靠在山壁侧,却依旧宏伟的轮廓,巨型铁甲骑士被堆叠如山的大块红玛瑙将四肢埋在石山之下,重剑不在手,而是插在背后尚完整的一块玛瑙石碑上,然而即使行动受限,它依然侧过了头颅,使面罩上漆黑的眼缝正对姜北江这个冒犯者,暗流之下杀气腾腾。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样可怖的注视目光,竟然有两道!
地上这两个骑士看似一动不动,背后却站着二十多米的打手!
正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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