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音最近捡到一个男人。
捡到他的时候,梧城正在下雨。雁音一手提伞,另一手提裙,在山沟沟那看不出人形的肉团和回去洗裙子之间纠结。
她犹豫了两秒。
最终还是找来麻绳,把人拖回客栈。
雁音在客栈顶楼包了间房,屋内摆满纸笔和各式法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她不是一个特别会照顾自己的人,以往有师姐照料,现在下山了,只能任由生活杂物和学习工具淹没自己。
等她挪出一个足以容纳大型物体的空地,她看了看床铺,又看了看肉团,再次犹豫了几秒。
这次选择把肉团放在地上,让自己爬上床。
肉团没有反对。
也是,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
手脚俱断,胸口塌陷,如此严重的伤势没有当场毙命就是奇迹,现在虽然在呼吸,但说不定很快就会真正死去。
想到这,雁音轻声询问:“请问等你死了之后,我能把你做成傀儡吗?”
没有回答。
肉团说不定不仅是肉团,还是瞎子聋子哑巴。
雁音也不介意,她可是很忙的,平日白天都不在房内呆着,一般等到晚上才归,她尽量想起给肉团带药带饭,受伤的人总需要补充能量,但有时候累了困了,她回来倒头便睡,想不起屋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人。
毕竟不能指望一个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的人,能将一个重病伤患照料周到。
即使如此,肉团也没死成。
甚至在雁音失望的眼神中,他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竟初具人形,渐渐有了康复的趋势。
但他还是不说话,沉默得没有生气。
有时候雁音觉得这人像师姐养的盆栽多肉,安静,不动弹,好养,给点水和阳光就能活。
但这人摸起来硬邦邦的,不像多肉柔软饱满,某种程度上更像仙人球,浑身都是刺。
日子往后,雁音更加忙碌,她甚至懒得回客栈,整宿整宿泡在外面,想起来时跑回客栈给仙人球喂水喂食,没想起来时连个影子都不见。
雁音很忙。
忙着做社会实践。
梧城是个规模不大的小城镇,背靠的合欢宗也是个规模不大的小宗门,但合欢宗在修真界很有名,她们修习的功法特殊且刁钻,靠采补和双修大法闯出了不小名头。
雁音就是合欢宗的一员。
她是这届弟子中最小的小师妹。
合欢宗课业比想象中更加繁忙,经过三年教导基础功法和修真界常识的通识课程,学习两年合欢宗本门心法、法器入门、以及必修的防骗指南和骗术大全,每日辰时上课酉时下课,五年总计一万零八百个课时学习,师姐才大手一挥,准许雁音下山,进行人生中第一次社会实践。
简单地说,社会实践就是钓男人。
钓男人,为期一月,写不少于两千字的实践报告,再把报告交还给师姐。
多简单啊。
然而雁音错误地预估了梧城在修真界的地位。
她去黑市解救被抓捕的奴隶,发现奴隶是上了合欢宗黑名单的妖族少主、天才琴修和潜伏魔修。
她去城门口试图制造偶遇,发现路过的好心人分别是师姐的姘头、师姐的姘头……和若干师姐的姘头。
雁音:“……”
活人不行,死的总可以了吧?
于是她大半夜去挖坟,拼拼凑凑一副躯体,结果死鬼睁眼就是一句:“阿弥陀佛,施主,您有何所求?”
雁音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对不起,大师,打扰您圆寂了。”
写作业,好难。
截止期限将近,雁音却连男人的小手都没牵过,她有些气馁,难得没在外面度过的一晚,她趴在床上抱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似地扭来扭去。
男人男人男人……
作业作业作业……
“你在做什么?”
房间里突然有人问。
雁音吓了一跳,明明屋内只有她一人的,她立刻直起身体,指尖朝上,摆出防御姿态,环顾这大大小小的锅碗瓢盆,纸团丢得到处都是,天花板、床底下,还有眼前这人的头上。
雁音眨眨眼睛:“你好,你没死啊。”
是仙人球哥。
要不是他突然出声,雁音都忘了房间里还有个大活人。
仙人球嗯了一声,摘下纸球,大概是伤没好全,中气仍不足,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你,在做什么?”
“写作业。”
“?”仙人球面部表情未动,但雁音莫名觉得他没理解。
于是她又解释道:“下山前师姐留下的课业,令我一月内完成,现在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报告内容编也编不出来,雁音怎么知道元阳炼化后化作灵力从经脉走过的感觉是冷的还是暖的?灵力不就是灵力吗,怎么还有温度?
雁音问:“你会写吗?”实践报告。
仙人球顿了顿:“抱歉,我从未写过此等记录。”
天啊!
好羡慕,他到底是出身哪门哪派,居然不用遭受作业的折磨!!
少女眼神震惊闪亮,仙人球又不说话了,大概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太[刺]了,需要静静。
窗外月光倾洒而来,在寂静逼仄的室内缓缓流淌。
这种安静不会对雁音造成任何影响,她天然地,没有诸如尴尬或羞涩的情绪。她把被子丢在一边,穿鞋下床,从床头柜抽屉中再抽出一张白纸,沾墨提笔,笔尖悬于纸面。
良久。
墨滴在纸面,晕染成圈的污渍。
放弃啦放弃啦,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瞎编和交白卷都是被师姐骂得狗血淋头,那不如就交白卷,还省得花一晚上胡编硬凑的功夫。
雁音把纸团成球丢在地上,脸和上半身都趴在桌上,转头对仙人球说:“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一片阴影投射下来。
雁音仰视着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未仔细观察过球哥的相貌,从前他是一团看不出死活的肉团,现在他伤好些许,胸膛饱满,不再是看不出样貌的形状,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宽肩窄腰,比她整整高一头,即使透露着病容,皮肤在月光浸透下好似温润的玉。
对啊,这是个男人。
怎么就没想起来球哥也是个人呢?!!
还是个好看的男人。
师姐说,合欢宗弟子,要懂得抓住机会,万万不可亏待自己。
于是雁音懂了,完成作业的机会正摆在眼前。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雁音问。
仙人球:“要做什么?”
“当我的素材,帮我写实践报告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雁音双手合十,托在下巴处,和头颅一道上下点点,脸颊有发髻的红丝绦投下的阴影。她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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