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前,十二师兄见鬼似的横冲直撞闯过人群,选择在一天之中最忙的时候冲进合欢宗执事堂,只见堂内人头攒动,来往或领或交任务的人数多到要排队。
十二不想等,急中生智大喊:“大师姐二师姐,完啦!小师妹又闯祸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内堂走出了人:“吵吵什么吵吵什么,那么大声干什么,有事进来说。”
十二屁颠屁颠跟人进入内堂。
合欢宗风气素来放浪不羁,这个苗头从宗主就初见端倪,长老辈分的前辈们常年打着历练的名号混迹红尘,宗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将内门日常杂务尽数交给自己的弟子,除非合欢宗明天就要被剿灭了,否则绝不出现。
这就导致师姐在宗内的威望极高,十二进门时念念有词,进入内堂后却一声不吭,鞠躬颔首衣袂飘飘,礼数做足了保证不让师姐挑刺。
在他正前方共有两人。
左前方端庄的高冷美人是大师姐锦书,右前方男装的帅气美人是二师姐卿寒。
唰地一声,折扇展开,二师姐卿寒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此刻那张英俊的脸上眉毛高高挑起,尽是兴味:“哟十二,你见着音音回来了?这次又怎么了?”
十二把他碰见雁音带人回来的场景一说。
“哎呀呀哎呀呀,不是跟她说过,隔夜的男人不能要,”卿寒声音偏向中性,嗓音低沉,说,“怎么还带回来了?”
“而且带回的还是两个。”十二愁眉苦脸,他都不想提雁音的审美问题。
卿寒笑了声,持扇捂住半张脸:“大师姐怎么看?”
左前方的端庄丽人沉思片刻,发出单音:“唔。”
这位合欢宗威望最高的大师姐其实天生缺憾,口不能言,是个勉强能发出些许含糊音节的哑巴,但这并不影响同门理解她的意思。
卿寒点头:“师姐也这么觉得?也是,修真者看重师门传承,音音又是头一次下山,居然把人带回来……怕不是被野男人骗了?”
锦书:“额。”
卿寒:“明白,话不能说得太满,既然人都到了,那刚巧看看成色如何,让师弟们去试探试探吧。”
锦书:“嗯。”
这回对话的人换成了十二,他挺直了背,向大师姐颔首:“是,师姐,在下结论前得先了解小师妹的想法,我现在就把她带过来。”
卿寒提醒:“还有她的课业成果。”
“是。”
迈步的腿在原地顿了顿,十二其实还想求求师姐们给他的课业加个能够低空飞过的同情分,但临到最后也没敢开口,一步三回头,悻悻离开。
半刻后,内堂的门再一次打开。
“师姐,我来交作业了。”雁音探进半个头。
她一一向屋内的人打招呼,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按部就班从芥子袋翻出报告,将那封用防水术法封存的珍贵纸张交给大师姐锦书。
宗门内一向是锦书负责任务分发和评估,按照评估等级向卿寒支取奖励。
纸张哗啦展开,阳光透窗落在墨迹上,锦书面无表情手持纸张端详着雁音的报告。在出成绩前的短暂时间,卿寒端上杯热茶,装作不经意地问:“音音,觉得课业难吗?”
想起一个月都找不到实践对象的经历,雁音点了点头:“有点。”
报告记录了明怀川的名字,卿寒瞟了眼:“我看你找的人,明怀川——未曾听闻的名字,是散修吧,音音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受了伤,我捡到的他。”
受伤?卿寒勾起唇角,听上去像苦肉计,是合欢宗弟子会用常见手段。
“所以你带回他是为了?”
雁音回答:“治伤。”
“那治好之后呢?”
这似乎是个没有悬念的问题,雁音眨眨眼,反倒陷入疑惑:“课业完成后,我还需要和他有交集吗?”
对,没错。
她是合欢宗的弟子,需要完成的只有合欢宗的作业。
治伤是作为实践对象的报酬,是实践的一环,一旦治好,因果皆消。
人也好事也好,都是课业以外的东西。只要是课业以外的东西,都不重要。
雁音心里只有她的作业。
听见这个答案卿寒爆发出一阵畅快大笑,她笑得开怀,没骨头似倒在椅子上:“音音果然和从前没有区别呢,我还担心你会被山下的野男人勾了魂。”
“无情似多情,这才该是我合欢宗的弟子,”卿寒眯起眼睛摇摇折扇,用手肘捅捅批改作业的锦书,“如何?师姐现在还担心吗?”
“哼。”
是否定的意思。
卿寒是个话很多的男装大佬,大多时候是她促狭逗弄雁音一个人说个不停,雁音安静地喝茶吃饼,等到执事堂内堂的门第三次被敲响,一个雁音眼熟的师兄悄声进入,在锦书耳边低语几句。
锦书点点头,师兄便准备离去,末了经过雁音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光不错。”
雁音头顶冒出问号。
但随之而来她便没有心思关心,朱笔摩挲纸张,是评估结果已出的声音,锦书在左上角画了红圈,标注为上等。
雁音露出进入内堂之后唯一的神色变化。
好耶!是高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大师姐,又转向二师姐,优秀的作业理应得到嘉奖,她伸手:“师姐,奖励。”
卿寒失笑:“我欠你的吗?”
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抛到雁音手中。
卿寒:“省着点用,我看你经脉似有松动,应当不日突破至筑基末期,最近老实留在山上吧。”
雁音歪头:“这是师姐新给我留的作业?”
“算是。”卿寒说,“看在我们音音第一次实践作业做得不错的份上,师尊准备了礼物,托我转交给你。快回去吧。”
听她这么说,雁音用力点头,。她伸出手小幅度地挥了挥,就算内心因为报告得到认可而高兴,也谨守礼节,向两位师姐告别。
“啊。”锦书突然叫住了她。
雁音回头,阳光落在大师姐的侧脸,她的眼睛,她的嘴角,和逆着光的睫羽全都清晰可见。
锦书没有说话,但雁音能看懂她的神情:“雁音,你的理想从未变过吗?”
“没有,师姐。”雁音慢吞吞地回答,“写作业,拿奖励,然后变强。”
直到能冲破天的阻拦。
因此,完成课业是必须的。
“回见,师姐。”她说。
执事堂门外的桃花被风吹至半空,像一场暖春的雨。雁音在师姐们的无言中离开,半点欣赏景色的心思也无,两条腿直奔绿野山坡的弟子居住区。
然后在家门口只看见善见大师一人。
“咦,球哥人呢?”
善见站在屋前等待,手里不知为何多了一把瓜子,他笑呵呵地分了一半给雁音:“雁施主好,贵宗弟子皆是好客之人,明施主招架不住热情,和他们一道离开了。”
“大师怎么没一起去?”雁音问。
“贫僧思来想去,决定留在此地。”
事实是雁音刚离开,善见和明怀川两人就被合欢宗弟子团团围住,那架势一看就是想打架。明怀川提气戒备,转头却见善见和一合欢宗弟子其乐融融地并肩,那名合欢宗弟子还好心地分给善见一把瓜子。
那名合欢宗弟子说:“虽然人不可貌相,但你是个和尚,又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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