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怎么回来了？”丁建宇下意识想坐直，却扯到了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周云斌毫不客气地在陪护椅上坐下，长腿交叠，打量着丁建宇的狼狈模样，手指在他右腿的石膏上轻轻敲了敲，问：“怎么弄的？”
“下雨，路太滑，赛车失误了。”
周云斌身子一仰，靠在椅子上，“说吧，你跟他怎么回事？”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没怎么。”
“我可是听说了点风声。”
丁建宇瞬间绷紧了神经，眼神开始飘忽：“什么风声？”
“你说什么风声，你们以为能瞒得过我？”
丁建宇默默翻了个白眼，眼里的意思很明确，你都知道了还问？
“一般来说，能让兄弟反目成仇的，无非就两件事。”周云斌伸出食指：“一是钱，”接着又伸出中指，“二是情。”
周云斌拖长音调，看着丁建宇的脸色，带着了然于心的调侃，“因为女人。”
丁建宇无言以对。
“不就是喜欢上同一个姑娘吗？多大点事儿啊！这也值得你们翻脸？喜欢就各凭本事去追啊！”
丁建宇被戳中痛处，脸色更难看了。
“你没追到？”周云斌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
“大哥，求你当个人吧！”
周云斌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不过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丁建宇脸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语气硬邦邦的：“是他抢我喜欢的女人。”
周云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动作不紧不慢，嘴角噙着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快跟哥说说，你怎么没抢过他的？按说你这张脸，你这嘴，不该输啊？你是不是关键时刻怂了？”
他边说还边分析：“他性格那么冷，哪里会讨女人欢心，你也就长得比他稍微差一点，其他条件都不输，难道碰上了个看脸的姑娘？”
丁建宇恼羞成怒，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想砸过去。
周云斌手里的苹果已经削好，眼疾手快抢过他手里的枕头，“哟，还急眼了？我说错了吗？”
丁建宇挤兑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偏偏腿脚不便，无法驱逐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只能咬牙：“大哥，你是专程回来笑话我的？”
“输给蒋正则又不丢人。”周云斌削完苹果，却没递给他，而是自己啃了一口。
“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他喜欢的东西，无论怎么样都会搞到手里。你跟他争，吃亏的肯定是你。”
丁建宇冷着脸哼了一声。
周云斌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啧，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们兄弟俩同时栽了。”
丁建宇眼神黯淡了一瞬，别扭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大哥，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抢我喜欢的人？”
“因为你们眼光一样！还能为啥？你喜欢，他也喜欢呗。”
丁建宇：“……”
“可是我先喜欢她的，二哥也知道我喜欢她。”
周云斌看着他，问：“你怎么能确定，是你先喜欢上她的？”
想起蒋正则说的比他更早认识姜海灵，丁建宇沉默了。
周云斌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能穿透人心：“你觉得是你先喜欢上的，所以就觉得他是‘后来者’，横刀夺了你的爱，有没有可能，你所谓的‘先’只是一种时间上的错觉，万一正则早就对她有好感，只是你不知道呢？”
“大哥，我……”丁建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再说了，你俩较劲有什么用，关键是人家姑娘怎么想。”周云斌目光柔和了些，劝道：“人家姑娘是个人，又不是物件，她选谁，是她的自由。”
病房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兄弟间的感情。好吗？”
丁建宇垂下眼睛，“好。”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还是一枝已经被摘走了的花。”周云斌拍了拍丁建宇的肩膀，“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是兄弟。
…………
蒋正则到家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没过几分钟，门铃响起。
“大哥？你怎么来了？”蒋正则打开门，有些意外：“不是说下周才休假吗？”
周云斌刚从部队休假回来，古铜色的脸上满是笑容，他肩膀宽厚，腰杆笔直，一身便装也掩不住那股军人特有的精气神。
“提前了！怎么，不欢迎？”
“叔叔阿姨知道你回来吗？”
“明天回去看他们。”
周云斌熟练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瓶啤酒，扔给蒋正则一罐，两人相视一笑。
几口啤酒下肚，周云斌切入正题。
“最近见过建宇吗？”
蒋正则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见过，怎么了？”
“我去医院看过他了。”
“然后呢？”蒋正则尽量平静地问。
“他情场失意，又断了腿，我实在不忍心他的好兄弟还不去看他。”
蒋正则灌了一大口啤酒：“事情有点复杂。”
“所以建宇那小子，真的跟你喜欢上同一个人？”周云斌直截了当，从不拐弯抹角是他的风格。
“看来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
“我是你们大哥！你俩屁大点事还想瞒过我？”周云斌语气沉下来：“咱哥三打小就玩在一起，一起闯祸，一起挨揍，几十年的感情了，现在你俩为个女人闹翻？太俗套了吧。”
周云斌声音陡然严厉：“外面女人多的是，兄弟就这么几个。正则，我希望你搞清重点。”
丁建宇又伤心又伤身的，周云斌对他用词温和很多，但蒋正则这边，他只捡戳心窝子的话说。
“她不一样。”
周云斌眼睛一瞪：“听你这意思是要为了女人放弃兄弟？”
“几十年的兄弟情了，你要为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女人，伤害这份感情？”周云斌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蒋正则放下酒瓶，眼底压抑着挣扎：“大哥，有些事情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所以呢？就为个女人，你跟建宇二十几年的兄弟就不要了？值得吗？”
“我们的兄弟情不会因此改变。”蒋正则下颌线绷紧，眼神闪烁了一下，猛灌一口，喉结滚动：“如果真的必须选择……我不会放弃海灵。”
周云斌最终叹了口气，身上的那股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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