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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小说:

红楼之双木成林

作者:

杞绿颜

分类:

古典言情

虽然林榛想搬出荣国府,免受殃及,但给林如海写信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字没敢提。别的不说,光是让两个小孩子自己住就是天方夜谭了。林如海甚至觉得光靠自己没法养好孩子,要把他们送来岳家呢。况且荣国府毕竟是贾敏的娘家,贾母对他们也算十分疼爱,纵有顾不到的地方——她对亲孙女也不见得事事到位,做晚辈的应当感恩戴德,真因为些许小事闹个不休,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他以后也别想考学做官了。

“可是我只是想回自己家而已,也要被这么说吗?”他凑在姐姐身边嘟哝。

黛玉倒没怪他多心,实际上,贾母的许多言行她看在眼里,这位荣国府的定海神针并非不担心家族未来,只是怕自己乱了阵脚,底下儿孙更像没头的苍蝇了,是以不表露出来罢了。林榛若是想和荣国府划清界限,甚至反目成仇,那的确得被骂两句“不孝不仁”,但他只是想回自己家而已。

“早晚要回去的。”黛玉道,“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林榛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要不我去考个功名吧,不是白身,怎么也得自己住了吧。”

黛玉翻了翻他的功课,没忍住笑了:“那你得多带几个矮凳,不然就你的个头,往那儿一坐,准被衙门的大桌子挡住,外面人以为你没去当值呢。”

林榛咋舌:“我还以为姐姐看了我的功课,要说,就我的学问,还想考功名,简直是天方夜谭,少做春秋大梦为妙。”

“倒也不算春秋大梦。”黛玉垂眸道。林榛说过许多次要考功名之类的话了,一次两次的,可能是玩笑,说了这么多次,那就是认真的。当姐姐的替他认真考量过,觉得他有这个本事,自然不会堕他的心气,“同你说了多少次不可妄自菲薄,还是转头就忘。”

林榛嘻嘻一笑:“确实要听见姐姐夸我两句,才肯安心。”

黛玉白了他一眼,又把新做好的荷包拿给他装那半块玉环:“我们先从回去多住两天开始,让王亮、陈良贵他们把家当往那里搬一搬,不当值的下人也别住荣国府的下人房了,往那里走动。咱们在自己家也养马雇车买轿子,慢慢的,亲戚们也都习惯了,记起那里是我们自己家了。”

林榛喜道:“这主意好。我才正要跟姐姐说呢,荣国府虽然房舍众多,但下人也多,下人房挤得很,陈福家房子紧挨着就是个赌鬼,什么混事都干,很不清静。要不他们家有体面的奴才怎么都在外头置产业呢?咱们自己家的罩房又清静又宽敞,他们轮班当差,不当值的时候,还是回崇文街住着舒服。”

禹亲王果然贵人事多,不过惊鸿一瞥,连锦乡伯府都没再去。林榛每日老老实实地上学,也没再见过他。倒是锦乡伯的大公子韩奇和陈御史家二姑娘的亲事订下了,鸿胪寺卿刘大人作保,景田侯之孙五城兵马司裘良之妻陈氏亲自操办,虽因陈二姑娘之祖父的病情简化了些许流程,但韩奇也是正儿八经备下厚礼亲自上门提亲,只待成婚了。

黛玉仔细问了问林榛韩、陈两家订亲的事,吩咐他:“见着你先生和奇大哥哥,该正儿八经同他们道喜才是。”

林榛忙道:“这是自然,我听师母说,恐怕陈御史家老太爷的身子不好,要有变动波折,已经找人去算日子了,若是顺利,明年就可成婚。”又掐着指头算了算,“原来五城兵马司裘大人和师母是堂姐弟,世家大族之间互相结亲通婚,最后一算,全是亲戚。”

“要不怎么成了大家族呢。”黛玉道,“互为姻亲,同气连枝,比其他什么交情都牢靠。你真要算起来,咱们的祖母也是景田侯的侄女,你拜师摆酒的时候,裘太太就说,论理我们还得叫她一声表姑姑,只是父亲和锦乡伯的同窗关系更亲近,不大论那边。”

林家四代列侯,所娶的自然都是出自侯门公府的千金,若非几代单传、血脉稀薄,他们也早成贾家这样的大家族了,自然也不必千里迢迢来投奔外祖母。

不过亲戚多了也未见得是好事。薛父去世的时候,他们的堂亲欺负薛蟠不懂事,薛姨妈又不是个精明能干的性子,名正言顺地分了不少薛家大房的财产走,否则,以薛家的富贵,薛蟠在金陵犯下的案子,怎么还需要千里迢迢地求助京里的贾家、王家?

正如裘夫人,虽说和他们往上数两辈也能论亲戚,可若不是当年锦乡伯府出事时林如海尽力奔走、鼎力相帮,只靠那点稀薄的血缘,如何能有今日的亲近?

韩奇订亲时禹王都未出现,那想来送林榛那次确实只是一时兴起,并不关乎什么朝堂局势。贾政等小心观察再三,才算放下心来,把吴新登和他媳妇一并革了职,连着马棚里的吴大一起打了板子,算是给林榛一个交代。更是借机狠狠敲打了家里的管事奴才们,不许自恃资历,欺辱年轻主子们。一时连迎春探春等都说,家里采办来的胭脂水粉比从前的像样,不必再额外拿月钱求人去另买了。

谁知刚以为这事过去了,都察院的巡城御史便派人上门来,拿了吴新登就走,直言:“三年前,贵府上的这位管事为了抢占京郊的一处水田,他诬陷原主盗窃财务,还拿了假的田契蒙骗宛平知县,把人家逼得妻离子散,如今人家告上门来,不知这事府上可知?”

贾琏如何敢说“知道”?忙怒道:“岂有此理?我们自祖宗以来,皆是宽柔待下,老爷们吃斋念佛,家风仁厚,谁知竟遭了这等丧心病狂的恶徒蒙蔽!御史有所不知,这恶仆早前才因为得罪了我家的亲戚,被老爷亲自处置了,若早知他在外如此行事,我们早捆了他亲自送去衙门了。”

贾家虽在都察院没有人脉,但王子腾才升九省统制,奉旨巡边,各府衙门按理都会给贾家一个面子,像这种小老百姓和荣国府的豪仆打的旧官司,若是平常,压根不会翻出来,但眼下都察院直接来拿人了,便是有人特意交代了。贾琏一向识时务,不是那等为了面子不辨是非之人,况早厌烦了吴新登,自不会出言保他。

那衙役虽奉上峰之命来拿人,狐假虎威地和荣国府的琏二爷打官腔,其实也怕得罪了他家,见贾琏并不阻拦,差事办得顺利,心里也松快了几分,还和贾琏攀谈了起来:“琏爷勿怪,小的也是听命行事,您家这奴才,在外头做事实在不地道,一来,打着您家里的名号招摇撞骗,外人说起来,谁知道他姓甚名谁,只知道他自称是国公府的人。二来,他一个奴才,哪来那些钱打点官司,置办产业?还不是花的贵府的钱!琏爷只管放心,他的私产定是吞没的贵府上的,待我们大人查明了,一定如数奉还。”

狗屁的如数奉还。贾琏可太知道这些衙门的弯弯绕绕了,吴新登的私产但凡被他们发现了,一层层地都要捞点油水,能有三成还到国公府就不错了——还是因为国公府势大,他们不敢全吞了。

贾琏从来都只会嫌钱少的,平时连凤姐的钱他都要想法子弄点来花,如今让他知道了有这么一笔钱却拿不到,只觉得恼火,回到房里便与凤姐抱怨:“那吴新登管着库房,不知道捞了多少,可恨如今竟成人家的了!”

凤姐冷笑道:“你是头一天知道他捞了好处了?我早就说过,咱们家这些管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黑心肝,眼看着公中库房里什么都缺,连老太太配药都得紧着来,他们倒好,一个个摆起来了!头先说要处置他们两口子的时候,我提没提过要下狠手?倒是你们要充好人,说到底他们家几辈子都在家里服侍,要看他们死了的老子娘的人情,革了职撵出去就是了。撵出去?他们可不是那些普通的奴才,他们撵出去,能当土财主呢。过年正月里摆那些酒要花多少银子,早把他的钱弄来,既贴补了过年的开销,我们又发财,岂不好?现在倒好,都落了空了!”

贾琏本就心疼钱,又被凤姐这么一抢白,面子也挂不住,气道:“都像你似的,处处喊打喊杀,谁还真心服你?就是不知这都察院是听的哪头的话,吴新登那官司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能挖出来办他。”

凤姐白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在外头办事的爷,都察院怎么可能因为一桩几年前的官司就来办他。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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