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今天刚得了林榛的赏,正欲多加表现,手脚麻利得很,不多时,炭火差点俱已齐备,腊梅也剪好,插在瓶中奉给了那位公子。陈福怕林榛回去得晚了,黛玉要担心,不等吩咐,便命王桂先骑马回去给姑娘报信。
王桂赶马奔回荣国府,在垂花门外找到了陈良贵,先说了大爷在接待锦乡伯家的贵客,恐要晚归的事儿,又实在没忍住,把早上吴新登给大爷的马车和马都换了的事儿说了。陈良贵咬牙切齿:“欺人太甚!”叫来自己的媳妇去二门里给黛玉传话,又对王桂道,“你去跟王亮老弟说一声,把能出去的人都叫来。”
陈良贵家的吓了一跳:“怎的,你要跟国公府的管事干仗不成?”
陈良贵道:“天就要黑了,大爷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拉车的马又不是熟悉的那两匹,这几天天冷,路上结冰了,马的性子摸不准,车的轱辘也不知道什么样儿,我们接他去。”
话是这么说,但王亮听说了以后,还是带着十几个精干的小子,气势汹汹地去马棚去了。
这哪儿是去领马的?分明是要找茬闹架去了。陈良贵家的忙去回禀黛玉。
黛玉一听,也皱起眉来:“胡闹!明知是吴新登故意刁难,马房也是听令行事,去为难他们做什么?”
陈良贵家的忙说:“我这就去把他们叫回来。”
黛玉却道:“叫回来做什么?你去跟他们说,就说我说的,马房有马最好,没多余的马就走着去,慢点没事,晚点也没事,平平安安地把人接回来要紧。”又问,“吴新登的儿子还关在马棚呢?”
陈良贵家的回说是。
黛玉点头道:“你先去拦着他们不许吵嚷闹腾,失了礼数。我去一趟外祖母那儿。”
陈良贵家的赶着去拦那几个小子了,倒是王亮家的犹豫了片刻,劝道:“天也快黑了,姑娘早说了不去老太太那儿用晚膳,这会儿去,倒显得刻意了。况他家的太太、奶奶也总说她们家老太太年纪大了,轻易不拿底下这些事烦她,若是姑娘去为大爷讨公道,只怕这边人又要说三言四的,老太太虽疼姑娘,但老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姑娘还不如去请前边的琏二奶奶出面说一说吴新登呢,她离咱们又近,又素来疼爱底下的弟妹。”余下的心里话,她倒也没细说——史老太君疼爱黛玉,是因为黛玉是她亲外孙女,血脉相连,自然怜惜,可林榛虽是他们林家的小主子,和贾家上下却着实没什么实在干系,史太君说疼他,多半也是面上的,不大可能为了他去惩治府上得力体面的管事奴才。
黛玉道:“你想到哪儿去了,外祖母有事叫我。我也确实不拿这些事去烦她,落个惹是生非、不消停的名声。至于凤姐姐那儿,她那么忙,实在不必给她添事。”
况且凤姐一个年轻的媳妇,还真不见得压得住这些几代在荣府经营的豪仆。
王亮家的略松了一口气,又愁道:“不跟她们说,难道任由吴新登兴风作浪?”
黛玉问道:“我不能自己处置了他?”
王亮家的为难:“姑娘毕竟在人家做客……”
黛玉冷笑道:“我知道我在别人家不算正经主子,但眼看着正经主子也奈何不了这些人,又何必在这荣国府里同他纠缠?那日周瑞家的来送宫花,敷衍了事,很不合规矩,除了要试试我的脾气,不就是因为着急因为她女婿的官司去求凤姐姐?再一个就是为了一个上门打秋风的姥姥奔走了半日,乏得顾不上了。我就纳了闷了,周瑞家的连薛姨太太吩咐的跑腿活计都不认真干,难道平日里是什么惜贫怜弱的,上门的穷亲戚她反而尽心尽力地帮着跑腿了?”
荣国府的下人本来就大嘴巴,周瑞家的和那刘姥姥的关系一问便知——刘姥姥的亲家姓王,和王家是连了宗的,从前周瑞跟别人争田产打官司,刘姥姥的王亲家帮了他忙。
这种事,外祖母家的下人们不但不遮掩,反而觉得能打赢官司抢到田地是他们有能耐有本事,还知恩图报,是件体面光彩的事,恨不得大肆宣扬。
周瑞家有这么多官司,吴新登比他家权势更盛,难道就没有了?他们家那些田地房产,又都是怎么来的?林如海官拜兰台寺大夫,黛玉耳濡目染,读过本朝律法,奴籍不得私置田产。吴新登一家都未脱籍,又一贯“会来事”,在外没少惹是生非,仗着主家的权势谋求私利。
王亮家的也听懂了:“他们这么喜欢打官司,不知在外头作下多少祸来,又有多少人家因为他们妻离子散的。”
林榛一场拜师宴,就结识了不少兰台寺、都察院的御史大夫。往谁家走一走,那些个官司都经不起细究。只是……
“若追究他们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的那些事,会不会连累到荣国府呢?”
黛玉换好了去见贾母的衣裳,才道:“他们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会连累主家呢?”况且荣国府可是国公府,用府里一些人的话说,“便是告我们谋反也不怕的”,都察院纵然查出吴新登有什么,多半还要来荣国府告诉一声,你家的奴才偷你们的钱在外头私置产业呢。
王亮家的低头应是。
黛玉去到贾母房中,只见贾母正在和孩子们说笑逗趣,见到她来,笑道:“你来得巧,正好针线上的人把你们过年的衣裳送上来了,我才说让琥珀把你和你弟弟的那几件送过去。”又问,“你弟弟呢?怎么没一起过来?”听说林榛还在锦乡伯家,叹气道,“锦乡伯学问、出身都没得说,只是未免太古板了些,如今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就是把学生放回来歇几天又能如何呢?念书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荣国公府和锦乡伯府也是祖辈的交情,虽后来因忠义王的案子生分了,但毕竟还有来往,她又是长辈,德高望重,说锦乡伯几句也无妨。
黛玉道:“他回来也是瞎玩,不是招猫逗狗,就是到处疯跑,惹人厌烦,还要操心他有没有摔了跌了,索性让他去学堂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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