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珠走在廊下,便听到厅堂里面传出来的说笑声。
那个在茶馆听了,眼睛在天上的王彦恒竟然早到了?
小厮打了帘子,厅堂里只坐了两个人,不是她想的王彦恒,除了孙裕,另一人是崔宣。
孙裕见到朱月,站起来朝门口走来,热情招呼,“朱老板来得正好,快坐,快坐。”
齐明珠见崔宣坐在下手,在崔宣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在廊下,就听到两位的笑声,这是聊什么这么开怀?”
孙裕回到上首坐下,给齐明珠解释道:“没有正事啊,聊了几位山水画名家,没想到崔公子还是一个行家,说得鉴别真伪的法子十分与众不同,下次我也试试。”
“哦,什么法子,我也学学?”齐明珠侧头看向崔宣,崔宣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卷草纹暗纹锦衫,头上还是插着上次见的羊脂玉簪,侧面看去,下颚线很好看。
崔宣拿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我的方法是知道山水画作伪的类型,用这些类型去区别排除。”
崔宣倒是没有落她面子,解释了一句,只是视线一直未离开茶盏,可能是她敏感,直觉崔宣对她有些不喜。
萍水相逢,她又不是万人迷,倒也不能要求所有人喜欢她。
三人从书画聊到滨海湾的风土人情,茶水已经续了三回,也不见王彦恒出现。
崔宣和朱月虽然一直没提,但身为主人,孙裕不好不解释一两句,“最近这不是要开盐卖会,什么事都得王先生经手,此时可能是回庞大人话耽搁了。”
与王彦恒打过交道的都知道,王彦恒本就脾气不好,一旦让人去催,王彦恒很有可能直接不来了,他这个商会会长的面子不是被卷在地上,只能是干等着。
旁边崔宣开口,“王先生是忙人,等一等无妨,我与孙会长聊得投机,正好趁着等人的时间多聊一会。”
孙裕会心一笑,“我与崔老弟也一见如故,聊得甚为开怀。”
由崔公子改成了崔老弟,称呼的变化,代表关系的微妙变化,这个崔宣确实见识广,情商又高,不像有些圆滑之人的八面玲珑,但说的每句话都恰如其分。
孙裕说完,又顾及到她,“朱老板,再续一杯茶吗?”
“再续一杯吧,我是跑孙会长这白喝好茶来了。”
“好茶有都是,朱老板想喝茶随时来。”
这时,外面传来走动声,须臾,小厮引了两个人进来。
其中一位年轻,白面书生,另一位年龄要比孙会长略长些,胡子已经半白。
两人进屋,上首坐着的孙裕马上站起来迎上去,“感谢王先生莅临寒舍。”
玉面书生略拱了拱手,不甚有谦意。
齐明珠便知道这个书生就是王彦恒了。
孙裕又笑着道:“陶兄今日怎么有空和王先生一起过来。”
“我去庞大人府办些事,正好与王先生一起出来,王先生说要来你这吃席,我就一起来了,冒昧而来,不会不和适宜吧。”
“怎么会不和适宜,老弟平时想请陶兄还请不来呢,正好有两位客人要引荐给二位。”
齐明珠和崔宣都已经站了起来。
孙裕摆摆手招呼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提点巡盐史庞大人眼前的红人,内府王先生。”
齐明珠和傅廷修齐拱手行了一礼,王彦恒态度倒还好。
孙裕又介绍,“这位是滨海湾第一大盐商陶弘图,陶老板,这两位,绥州朱月朱老板,通州崔宣崔老板。”
行礼的时候,齐明珠感觉陶弘图看她的眼神十分不舒服,好在寒暄后,孙裕问道:“王先生,是否开席?”
王彦恒淡淡道:“开席吧。”
孙裕便让侍女上菜,他引着王彦恒先行。
开宴的地方在就在厅堂内,转过屏风,便有一张圆桌,十几个侍女一人一个托盘,很快上了满满一桌菜。
在孙裕和王彦恒在主坐落座后,她不想挨着陶弘图坐,便坐在了王彦恒下手,另一边挨着崔宣,崔宣旁则是陶弘图。
孙裕端起酒杯站起来,“我先提一杯,今日感谢各位捧场,尤其是王先生和陶老板给孙某人薄面,希望今日宾尽主欢。”
四人举起酒杯,碰了杯子,各自喝上一口,孙裕坐下,直到王彦恒冷着面拿起筷子夹起桌上的一道菜,孙裕和陶宏图才拿筷子。
这个王彦恒还真是一个人物,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就不怕捧得越高摔得越痛。
王彦恒可能是忙了一日真饿了,一言不发只顾吃菜,
孙裕用公筷给王彦恒夹了几筷子菜,陶弘图则吃两口,自顾自喝一口酒。
旁边崔宣神色倒从容,夹了些放在身前近处的菜,十分斯文地吃着,要不是知道崔宣商贾的身份,肯定会把崔宣当成世家公子,实在是这人一举一动都斯文得体,赏心悦目。
饭饱,也就是王彦恒吃饱后,仿若眼里并无她和崔宣,只与孙裕说话,孙裕一面陪着说话,一面亲自斟酒,殷勤程度非同一般。
聊了一会,话题不知怎么转到她身上了,孙裕在饭桌上,把她那日对说的有关身份的话与王彦恒说了。
王彦恒放下手里的酒盅,打量了她一会,“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难为朱老板了,一个姑娘在外闯生意可没有想象中容易,朱老板没想过成亲,有夫家庇护,境况又不一样。”
齐明珠叹了一口气,“承蒙王先生替我考虑,我这个情况,是想招婿的,只不过这人选不好选。”
“朱老板是找个什么样的,我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王彦恒好奇道。
“身份,长相,家世我都不挑,但得对我好,有担当,能帮我撑起家业。”
“朱老板要求也不高,应该不难。”
齐明珠失望地感叹,“是不高,不过总是担心,对方是奔我的钱来的,并非真心,所以人选都不太合适。”
她说完这句,感觉旁边的崔宣看了她一眼。
王彦恒端起被蓄满的酒盅,饮了一盅,“朱老板有这个顾虑也正常,有志向的年轻人不想入赘,能入赘的定也有些不足,不妨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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