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未寻的父亲,有虎视眈眈的强敌,也有这片刚刚拨云见日、却又面临狂风骤雨的山河。
“阿灼,”萧寰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这一次,我们一起守。”
苏灼沉默良久,终于,极轻地,点了点头。
大氅之下,她的手,缓缓握紧了袖中那枚温润的龙形玉佩。
萧寰那件玄色大氅还带着未散的药味,披在苏灼肩上,沉甸甸的暖意却压不住心底渐起的寒意。两人在宫墙下并未久立,北方的夜空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日后,惊雷炸响。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是在深夜抵京的。驿马踏碎皇城宵禁的寂静,马蹄声疾如骤雨,直至宫门。骑手滚鞍**时,背上插着的三支羽翎已被血和尘染得辨不出颜色。
“黑水关……破了!”
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殿前广场回荡,惊起寒鸦一片。
急报呈至御前时,萧寰正披衣坐在暖阁里,就着烛火批阅积压的奏章。他咳疾未愈,脸色在烛光下泛着青白。展开染血的绢书只看了一眼,握笔的手指便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砰”一声轻响,紫毫笔跌落案几,溅开一团墨渍。
绢书上字迹潦草,是黑水关副将石勇,那日护送苏灼与江一苇后侥幸生还的汉子,咬破手指混着煤灰写就的。
“腊月廿七,北莽大军五万,突袭黑水关。敌有内应,趁夜开关,关城陷落。李询将军身中三箭,力战殉国。末将率残部且战且退,关内百姓……十不存三。敌骑已破关南下,烧杀如蝗。周崇将军闻讯驰援,于关南五十里处接战,寡不敌众,退守苍狼隘。急!急!急!”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钉进萧寰眼里。李询**。那个父亲当年一手提拔、在黑水关军营里对他欲言又止的将军,那个暗中查访父亲下落、将半块玄龙令拓印交给他的北境守将,**。
关城陷落,百姓遭屠。蛮族铁骑,已然踏破国门。
“传旨,”萧寰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即刻召五品以上文武,太和殿议事。敲景阳钟。”
景阳钟九响,声震全城。沉睡的京城在冬夜里惊醒,灯火次第亮起,惶惶如末日将临。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如昼。百官仓惶赶来,衣冠不整者甚众,面面相觑间,皆是惊疑不定。直至萧寰被内侍搀扶着,一步步走上丹陛,在龙椅上坐下,殿内才死寂下来。
皇帝的脸色比纸还白,唯有一双眼,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北莽破了黑水关。”萧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李询战死,周崇退守苍狼隘。敌军五万,正往南来。”
死寂。而后“轰”的一声,殿内炸开了锅。
“五万?!黑水关乃北境第一雄关,怎会一朝而破?!”
“李将军殉国了?这……这如何是好?”
“周崇将军还能撑多久?苍狼隘之后,可就是北原三郡了!”
“北原若失,京城屏障尽去啊!”
慌乱、惊恐、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萧寰静静看着,没有制止,直到几个年迈的文臣已经开始老泪纵横,捶胸顿足,他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冰水浇下,殿内渐渐安静。
“眼下不是哭的时候。”萧寰目光扫过众人,“议吧。是战,是和,怎么战,怎么和。”
短暂的沉默后,兵部一个侍郎率先出列,脸色发白,声音发颤:“陛下!北莽此番蓄谋已久,来势汹汹,又有内应破关,士气正盛。我方新遭内乱,兵力未整,粮草未齐,仓促迎战,恐……恐难抵挡。不若……不若先遣使议和,暂缓其兵锋,以待时机……”
“议和?!”一声怒喝打断他。御史中丞张简须发皆张,一步踏出,指着那侍郎鼻子骂道,“蛮族破我关城,屠我百姓,李将军尸骨未寒,你竟敢言和?!祖宗疆土,尺寸不可与人!此议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