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虞无妄搞了个离经叛道的机器出来,可终究是威慑作用为主,没有人真的会去用它证明自己的勇气。
那些说着要死谏女君退位的臣子,一旦屠谑云温婉地提出不用赴死,只需要去切一下以证决心的替代方案,都忽然开始珍惜起自己的生命来。
屠笑尔坐在侧殿里,听得好笑,她很久没有在姐姐上朝的日子里遇到这么和谐的氛围了。
屠谑云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既然各位的态度都缓和了不少,那么她也接受坐下来好好谈谈。
一众噤若寒蝉的文臣们又支棱起来,挽袖束发拉紧腰带,试图在清谈场中一展宏图,让只会埋头治国而辩才一般的大公主狠狠落败!
可屠谑云并不上场,她知道自己不善雄辩,她派出了两位让人意想不到的使者。
一为鸦瑜,二为莹润。
莹润有雄才大略,嘴皮子特别厉害,往往能辩得对方说不出话。她的听力又极好,无论什么人在角落嘀咕了一句,都能被她精准地揪出来,进行专项打击。
而当众文臣乱作一团,想要用嗓门盖过讲理之时,鸦瑜便出场了。
她做绣娘十余年,什么登徒子流氓没见过,把腰一叉就开始骂街。
论谩骂,朝堂上无人比她更下流。
众人被她粗鄙、露骨而切实的用语刺得耳朵连带脑仁都发痛,这时又会主动提出要冷静地、体面地、像个有身份的人物那般坐下来谈一谈。
如此又回到莹润的主场。
清谈场上,只有一众文官摩拳擦掌,武官们本就不屑于此,尽数缺席。文臣们纵有满腔不满,对着两位言辞锋利的女子也不敢动粗,四个无还子还站在她们身后呢。
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下来,几位一直叫反的文官终于安静下来,气喘吁吁地用帕子擦着额前的汗,尽管不服,却无话可说了。
屠谑云抬手示意,角落里的记录小吏立刻上前。她命人摘出辩难里最犀利的段落,送往市井街巷张贴宣读,把他们的迂腐与狼狈一字不落地公之于众。
几个顽固文官颜面扫地,顿时安分许多,只剩他们的学生幕僚尚不知朝堂变故,还在外面罢课闹事。
虞无妄接手了结尾工作。他没烧书,也没杀人,只是在一夜之间,将那些人手中典籍的关键字句尽数篡改。
待张大人再翻开那些好不容易淘来的典藏书籍时,会看到书页上写满血红色的质疑。
并非针对某些词句进行勘误,而是清一色的【荒谬】二字。
很好地沿用了地府人员最爱的猩红艺术字,墨色微微晕染,像凝了未干的血,翻开便叫人头皮一麻。
更绝的是,虞无妄从地府请来三位夷国前朝女帝魂魄,安排闹得最凶的几位御史在梦中和她们见了面。
众所周知,现实里动不得的脑袋,在梦里,能掉上千百次。
待醒来后,那种心悸的濒死感依然久久难以消散。
次日早朝,素来反对屠谑云的几位御史忽然倒戈,声泪俱下地诉说梦中得遇女帝先贤的经历,力证隔壁的禧部女帝亦可治国。
还有隔壁的阏氏把单于杀了,依旧把部下管理得很好,还拓展了一部分版图,抢走了大姞的几个牧场。
带头反对的组织者张大人气得当场晕死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床前摆着一本《男诫》,险些被吓疯。
屠笑尔再溜溜达达地挨个找人约谈,说是约谈,称作警告更贴切些。
她谈得非常单刀直入:“再敢多言,送你们去给吕雉当书童。”
屠谑云拦了妹妹一下,担忧道:“虞大人若是直接取人性命,怕是会触犯天道,遭受责罚。”
屠笑尔很好地解决了这一难题:“姐姐别担心,送去当书童的确是虞无妄的的权限范畴,而我要做的,是把人送下去。”
屠谑云叹为观止,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而流畅的分工。
竟能衔接阴阳两界,还不触犯天条。
第三日,满朝文臣再无一人敢提出异议。几位本就观望的武官一头雾水,莫名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散朝后,屠谑云在偏殿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屠笑尔。
妹妹看起来心情愉悦,一见面便叽叽喳喳:“姐姐,你可知道宫门外头有人请愿?你前天让荆鼓整理的清谈逐字稿已经传到太学生们手中,他们不仅停止罢课,还自发聚在宫门前,公开上书支持你呢!”
屠谑云微微一怔,几分意外浮上眉眼:“一场清谈的作用竟然这般大。”
“当然了。太学生本就是玄黎部最正直纯粹的一群人,之前只是被师长的歪理蒙了心。如今真相摆到眼前,他们自然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至于剩余尚有不服的武将,屠谑云直截了当地与人交心:“本宫知道你们有人不服。继秦阮将军之后,若还有人想靠行刺来赌一把皇位,尽管来。玄黎本就是尚武之族,本宫尊重你们用武力挑战的规矩。”
她甚至直接让人在朝堂上摆了几口上好棺材,当众宣告:“尽管出手。若是没能刺杀本宫,本宫也不株连你的族人,便用这楠木金丝棺厚葬。”
此计一出,众人哗然。连犬戎部的皇嗣听说了,都想过来看热闹。
前几日,武将们尚无计策,皆按兵不动。
第三日,在文臣张大人的帮助下,他们联名写了一封请战书,想要以充沛的武德,向大公主预约,在两日后进行开诚布公的挑战。
挑战的规则很简单,双方各出一人,战上七个回合,七局四胜。
武将们决定排除长期戍边与禧部进行对抗的七位将军,他们长期在野外作战,身型剽悍且经验丰富。
而屠谑云方派出了妹妹。
她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此决定,对战一事并非你死我活的仇敌较量,而那些个武将心性单纯,若能打服了,日后仍是玄黎部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无论是行走江湖的轻鸢还是执行暗杀的无还子,惯用的都是些取人性命的招式,想要不伤性命又让对方感到屈辱,只能采用一些阴巧法子。
说到阴人,放眼整个玄黎,再找不出比屠笑尔最擅长的人选了。
比试的那日是个晴天,阳光将树冠都照得波光粼粼,皇宫校场人声鼎沸,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屠谑云端坐高台,虞无妄立在其侧。
屠笑尔站在师兄们搭出的擂台之上,眯眼望去,生出一丝久远的恍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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