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后没有预想中熟悉的走廊,没有惨白的灯光,更没有那块“保持肃静”的警示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泥泞、被昏暗天光笼罩的巨大工地。
一股混杂着铁锈、湿水泥以及咸腥海风的厚重气息,如同实体般扑面而来,瞬间灌满了沈默的口鼻,将他肺里残存的化学品气味彻底置换。
他推门的动作微微一顿,手掌握着的依然是实验室的金属门把,但门框之外,已是另一个时空。
苏晚萤紧跟在他身后,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呼吸也为之一窒。
他们身后是法医中心,身前,是二十多年前的南郊。
天空是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像是暴雨来临前最沉闷的序曲。
远处,巨大的塔吊轮廓模糊,如同蛰伏在晨雾中的钢铁巨兽。
近处,脚下不再是平整的环氧树脂地面,而是被重型机械履带碾压得坑洼不平的暗红色泥土。
空气中回荡着沉闷的、富有节奏的轰鸣,正是他之前在地下听到的打桩声,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每一次撞击都仿佛锤在心脏上。
沈默松开门把,向前踏出一步,战术靴踩进湿软的泥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他没有去看远处的景象,而是第一时间垂下目光,审视着脚下的地面。
泥土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天空中微弱的光。
是牙齿。
无数颗人类的牙齿,就像他刚刚在地基下看到的那样,被半埋在泥土里。
它们并非随意散落,而是以一种严谨的、肉眼可见的规律被排列着,构成一道道沿着地面延伸的、看不见的轨迹。
这些牙齿就像是道钉,将一段虚幻的、本不应存在的铁轨,强行固定在了这片时空断层之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头戴黄色安全帽的身影站了起来,朝他们二人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身上沾满了泥点和灰尘。
他的步伐有些僵硬,像是提线的木偶。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从五官到轮廓,都笼罩在一层动态的、如同电视雪花般的模糊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沈默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工具包。
然而,那名工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他走到沈默面前约两米处停下,从腋下夹着的一卷图纸中,抽出了一张表格,机械地递了过来。
“强度测试,签字。”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从老旧录音机里播放出来的声音响起。
沈默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
那是一份《南郊大桥七号桥墩活体承重结构强度测试记录表》。
纸张泛黄,边缘粗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表格上的字迹是一种粘稠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物质。
沈默只看了一眼,便分辨出其成分——新鲜人血与高标号水泥粉末的混合物。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表格底部的日期栏上。
那里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疯狂跳动着,从毫秒到微秒,不断刷新。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神经电流的微弱波动,都与那串数字的跳变完全同步。
他的生命体征,正在被实时读取,并转化为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工程参数。
“这是……厌胜法。”苏晚萤的声音在他身侧极低地响起,带着一丝颤栗。
沈默没有回头,却看到苏晚萤已经蹲下身,正小心翼翼地从脚边的泥土里,用一把小巧的探针,抠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瓷片。
她将瓷片托在掌心,用衣袖擦去上面的泥污,低声道:“唐代的越窑青瓷,釉色不对,烧制时混入了活物骨灰。这不是用来祈求平安的祭品,是用来‘镇物’的。把活人的生机、气运,强行‘烧’进建筑的根基里,让建筑本身‘活’过来,用人命去换它的稳固。”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默,迅速将手中的碎瓷片贴在了那份记录表的右下角。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块承载着千年历史信息的古老瓷片接触到表格的瞬间,日期栏上疯狂跳动的数字猛地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最终定格在了“1994年7月15日”。
古物的“时间锚”,强行中断了这份表格对“现在”的读取。
“别签。”苏晚萤的语气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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