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太久有点难受，喻语迟打算站起，没承想一阵头晕目眩来袭，她慌忙扶住花架，手腕有一股力量支撑，垂眸一看，是穆屹宸的手心覆上她的皮肤。
喻语迟垂着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穆屹宸松开动作，往后撤一步。
花架拼装好的时候，发现还是有些矮小，便找了四个厚度不一的木板垫在底部。因此花架支撑并不稳固，但好在靠着墙壁，不易摇晃坠倒。
刚才喻语迟借力在花架，因而花架被唤醒摆动，花盆种植的小雏菊一根一根，朝左朝右晃。
一如喻语迟的心，她开始摇摆不定。
穆屹宸真是一位一针见血的洗脑大师啊！
喻语迟静下心，跟在穆屹宸身后回到客厅。
程悠树和穆屹宸对上眼神，“我们家喻喻答应了没？”
穆屹宸歪头，“你自己问她。”说完便走向洗手间。
喻语迟回想起穆屹宸稳住花架时，泥尘沾上他的手指。他下意识地蹙眉，告诉自己说想去洗手间洗手。
此刻，她看着穆屹宸的背影，倏地想起自己的手也沾上泥尘，抬脚跟上。
程悠树疑惑地叫住喻语迟：“喻喻你去哪啊？”心里嘀咕着：不会吧不会吧，穆屹宸把喻喻气走了？？！
“我去洗个手。”
“那就好那就好！”程悠树脱口而出。
-
盥洗室墙壁有挂钩，挂着条干净的毛巾，日常作用是用于擦干手部。
喻语迟走到门口时，穆屹宸正拿过毛巾。
穆屹宸明显一讶，不过没主动开口。
“我也想洗手。”喻语迟举着手，穆屹宸看清她指尖的泥尘。
他把毛巾归位，主动退开给喻语迟让位，没想多逗留，不料喻语迟询问他一个问题。
“我其实不是你的最优选，对不对？”
穆屹宸动作一顿。
喻语迟跟个无事人一样，打开水龙头洗手。
穆屹宸站在离门框半米的位置，思索后说：“明天有时间我们再聊？”
“为什么？”水声停止，喻语迟一脸不解。
穆屹宸突然有股挫败感，他解释说这个话题估计会占用太多时间，程悠树点的晚餐外卖快到了。
喻语迟歪头，“比赛报名什么时候截止？”
“下下周一。”
还有九天时间。
喻语迟自己估摸了一小会，“明天我不确定有没有空，可我想听听关于你的‘最优选’。”
“这么好奇啊？”穆屹宸抱臂，忍不住打趣她。
“那当然了。”喻语迟走到他身旁，“好奇会害死猫，可不会害死鱼。”
-
隔天喻语迟并没有和穆屹宸见面，而是约了通电话。
在学校搬完书，她就犯懒了，实在不想动，连新校服都是荀宜珍帮忙领回来的。
穆屹宸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喻语迟正回到住所，打算拆开拼图包装。
拼图是昨天程悠树送给她的，说是开学礼物。
喻语迟在拼图和乐高方面，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她在空间架构领域，很愚笨，复杂款的乐高搭建，会耗费她很多精力和时间。
包装上显示一共500片异性拼图，喻语迟不禁有些无奈，心里算计着大概拼多久才能完工。
穆屹宸听出她的苦恼，“为什么一定要计划？什么时候得空了就拼一拼，总有一天会完成的，不是吗？”
喻语迟不是很赞同，“我每天能抽半小时时间去拼，有计划进行对于我来讲才是最好的。”
电流那头传来笑声，喻语迟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穆屹宸没回答她，轻咳一声后说：“既然你能每天抽半小时时间去完成拼图，那为什么不能先把这半小时挪到比赛上呢？”
“你又来了。”喻语迟把手机放在软榻上，点开扬声，“你都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想邀请我加入，明明我不是‘最优选’。”
穆屹宸不禁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最优选’一定要是看起来最合适的吗？”
喻语迟撇撇嘴，“我不喜欢你这样...每次和你聊到重要话题，总感觉你一直在...在打哑谜。”她呼出一口气，“你为什么想邀请我？悠树给你建议的？可我真的不合适，我现在的成绩才堪堪上本科线，就算想加入，也心有余力不足。”
古诗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小草有顽强的生命力，可喻语迟没有，她现在就是一只在岸边搁浅苟活的小鱼。
“我以后会注意。”
即使隔着屏幕，喻语迟一下子就听出穆屹宸满含歉意。
她久久一怔。
直到穆屹宸那头再次出声：“在听吗？”
她猛然拉回思绪，“在的。”
“那你现在听我讲？”
喻语迟狐疑道：“我不就在听你讲吗？”
“好。”穆屹宸笑声爽朗。
喻语迟莫名有些慌乱。
穆屹宸的声线响起：“喻语迟，你现在就是深受中式教育的荼毒，把自己困于名为'高考'的囚牢。你也知道，你现在并未找到一套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但又觉得不能松懈，因此逼得自己处于崩溃边缘，对不对？”
“对。”喻语迟声如蚊蝇。
通话在她不假思索的回答后陷入一阵沉默。
喻语迟抬手抹了把脸，指尖的湿润清晰可见。
她话里有股恼羞成怒：“我们不一样的，穆屹宸。你有资本，可以选择不高考直接留学镀金。可我没有...我没有。”
喻语迟逐渐失声，咽呜一下双手捂脸。
穆屹宸听出她的情绪，默了默道歉。
“你不用道歉。”喻语迟平复了心情，“很多时候，我都很羡慕你们。”
“羡慕我...们？”
“你，悠树，迟青厌还有嵇扬识。你们有这个年龄段的所有激-情，因为家庭美满且优渥，你们又会比别人恣意很多。我不一样，家庭原因使然，我从小便不是热络的人。来到莱睆生活，离开外婆的庇护，陷入生父的算计中，我只会想，想快点靠自己，做出一些成绩，拥有打开自由大门的钥匙。人生确实有很多条路可走，可在我面前，只有高考这一条路，我必须拼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喻语迟泫然，垂眼看着茶几上零零散散的拼图。
我又何尝不是一片拼图碎片呢？
她把手机举到耳边：“你听懂我的意思吗，穆屹宸。”她觉得自己有点失态，“我想，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我不该让你去接我这些负面情绪。”
穆屹宸回复很快，“但是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倾诉。”
“是吗？”喻语迟抽出纸巾按压眼角，“我明天给你答复，我到底参不参加比赛。”
“好。希望不会影响你睡眠。”
“嗯嗯，拜拜。”
“明天你几点放学？”穆屹宸突然问了一下。
喻语迟微讶，卡壳道：“就…正常时间呀。”
“知道了，我明天给你们带双皮奶，你的那份额外加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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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语迟有一个精美笔记本，价位接近三百，也买了不少做手账工具，以及联名款的笔。
冲动购物的导火线，便是每日写笔记的想法驱使。
一开始，每天还会装模作样写几句牢骚话，久而久之，只有每月记录经期时间才会提笔。
现下，喻语迟一反常态，翻到空白页，笔尖下落，文字跃然纸上：
「去年八月底至今，第一次解脱感朝我涌来。且十分好奇自己内心，为什么我会对穆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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