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燕北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表情怯怯,整个人也一直是小心翼翼的状态,明显是在怕他生气。
联想到今天白天村长说的话,他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小孩子大多是白纸一张,再怎么努力,总归是学不会大人之间那种心知肚明的世故,不值得计较。
周燕北想了想,决定哄骗单潆。
“我吃不下两碗。”
单潆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泡面,小声喃喃:“啊,那怎么办?”
周燕北故作老成地点点头,“是啊,你不能吃的话,就只能浪费了。”
“……”
浪费。
这两个字,在单潆眼里,就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饶恕的死罪。
云水县是贫困县,地方政策扶持多年,但依旧未能完全脱贫成功。
白云村更是其中最穷苦的地方之一。
在当地人眼中,一粒米就是一碗金,珍贵无比。
别说现在了,就算是父母尚在时,她要是平白浪费这样一碗好好的面条,全家人都得心疼半天。
迟疑许久,单潆试探性地望向周燕北。
“如果你真的吃不下,也不能扔掉的……那我吃了?”
周燕北:“嗯。”
再次得到许可,单潆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不再犹豫,虔诚地拿起塑料叉,和周燕北一起低头吃面。
这碗泡面,是单潆此生中,吃过最好吃的。
这个“最”字,定格此刻,又定格永恒。
今生今世,不会改变。
……
翌日。
单潆依旧起了个大早,踩着日出进山。
昨晚她吃得很饱,心中愈发感激周燕北,当然没忘了要给他回礼报恩的事。
于是,在周燕北回村长家之后,单潆摸索着,独自绑完了她要用来捉兔子的网,把它布置到了之前见过的兔子洞外,才跑回家睡觉。
山里的野兔大多清晨出动,如果顺利的话,早上再过去,就能抓到被网兜套住的小兔子。
只不过,小孩子经验不足,还没学过“狡兔三窟”的道理。
加上临时起意,又匆匆忙忙,昨天没能来得及踩点确认兔子洞的情况,不知道这个洞里现在根本没有兔子。
网兜空空如也。
周围连个野兔的脚印都没看见。
单潆不死心,在附近转了好几圈,依旧一无所获。
只好颓然叹口气,整个人也耷拉下去,满身无精打采的失落模样。
怎么办?
他们今天就要走了。
小小的单潆已经过早明白了离别的含义,周燕北这次离开白云村,他们可能不会再见面,她也无法再向他表达自己的感激。
除非……未来某一天,她也能离开这里,离开大山,去更大的世界看看。
到那时候,她才能去找周燕北。
可是未来到底会怎么样?
单潆茫然地望了望四周。
倏地,她注意到,有人正从村子那边跑来。
单潆:“……村长爷爷!”
村长眼神不好,听到单潆的声音才看到她,连忙气喘吁吁地朝她招手。
“阿潆,你怎么跑山里来了,找你半天了……快来,周老板他们要走了,你过去一起去送送!”
闻言,单潆忙不迭迈开步子。
一老一小两人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周燕北他们的车开前,赶了回去。
这会儿,周父正在和另外那几个孩子的家人打招呼告别。
虽然只来了一天,但全村都已经知道,他们是来做善事的大老板,要免费供村里的孩子们去上学。
因此,为表感谢,大家都拿上了家里仅有的好东西,要让他们带走。
“周老板,这是我家自己腌的辣椒,拌面条特别好吃,外面买不到的!不值钱的一点点心意,您带回去尝尝吧!托您的福,我家小子可以继续上初中,他知道之后在家里哭了一晚上呢!对了,他叫单有才,以后就仰仗您了!”
“是啊周老板,这是我媳妇腌的咸菜,您也拿一点……”
“还有萝卜饼和糍粑……”
“……”
单潆远远地看着车边的热闹,一点点放缓了脚步。
她没有父母,还没捉到兔子,现下也只能空着手前来。
想想实在令人沮丧。
与此同时,周燕北也同样游离与人群之外,架着长腿靠在另一侧车门边。
他今年12岁,在大人眼中,依旧只是个稚嫩的小孩子。
见他少言寡语,不爱应付客套话,便也无人再凑上去讨嫌。
渐渐地,周燕北等得有些失去耐心。
目光四下逡巡半圈。
他看到了单潆,表情一松,支起身,招手示意她过去。
“哥哥。”
单潆期期艾艾地蹭过去,有些期待,又难免遗憾。
要是能捉到兔子就好了,作为分别礼物,也不至于显得这般窘迫。
周燕北看起来没睡好,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压着嗓子问她:“怎么不多睡会儿?村长去喊你了?”
“……”单潆尴尬低下头,“没、没,已经很晚了,应该是要早点来的。”
闻言,周燕北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下,没有作声。
沉默半晌。
旁边,大人们似乎即将结束客套。
村长走到最前面,同周父解释道:“周老板,云水县的公路还没铺到咱们这里儿,山路不好走,你们要去镇上的话是要早点出发的,不然中午都没法到。就不多留你们了,让我儿子跟车给你们指路吧。”
周父连忙拒绝,“不用麻烦,来的路线都记得。村长,村里孩子们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我儿子。电话都有,咱们保持联络。”
“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几句话功夫,司机已经提前将车发动起来。
周燕北也拉开后座,一只脚踩上了脚踏。
倏忽间,他似乎想到什么,停下动作,单手扶住车门,扭头望向单潆。
小女孩瘦瘦小小的,没了黑夜遮掩,身板看起来相当羸弱,好像一阵山风就能把她吹跑。
贫穷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或许正是因此,她总是低着头看地面,攥着手指,怯懦可怜的模样。
周燕北生出不忍,在心中叹了口气。
复而低声问道:“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俩认识了加起来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已经变成了资助人和被资助人的关系。
但最重要的“认识”这一环,还不够完整。
这样的开始,似乎命中注定,永远无法平等,却又足够能产生无止无尽的羁绊。
单潆没想到周燕北会问她的名字,讶然抬眸。
顿了顿,她才闷声说:“单潆。我叫单潆。”
“哪个yin?”周燕北显然来自南方,虽听到过村长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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