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烛光闪烁。
霍湘靠在软榻上,摆弄着手里的一块润如凝脂的羊脂玉佩。
“姑娘,这是什么?”
“严先生给我的,说是这是能够号令霍家在宫中人脉的信物。”
霞光大喜,凑过来仔细打量霍湘手里的玉佩。
这块玉佩只看着就价值不菲,若是再配上可以号令霍家在宫中人脉的信物,那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这下我可就放心了!”
霞光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姑娘入宫为后,居然不打算带苔痕金缕两位姐姐,而是让她作为头等丫鬟的身份去挑八个二等十六个三等的丫鬟,跟着姑娘一起入宫。
她虽年少,但懂得不少,尤其是奴婢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争权夺利。自家姑娘入主中宫坐上后位,自然没有人会明面去挑衅姑娘。但她们这些手底下的人可就未必了,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们占了坑自然会引来其他人的仇视,说不得便有人会借此攻讦自家姑娘。
“我虽然尽力挑选了机灵聪慧又沉稳内敛的丫头,但毕竟要入后宫,那里可是人人都长了百多个心眼子的地界,我这些日子晚上总是睡不好,生怕我们哪里不懂给姑娘您招来祸患。”
霞光赶忙去寻了一个上好的盝匣,捧到霍湘跟前:“这下好了,宫内既有自己人帮衬教导我们,我好歹也能放下心了。”
“自己人么?”
霍湘轻笑着低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她跟金缕沉迷看话本子的喜好人尽皆知了,以至于严先生想搞点糊弄她的东西,都从话本子上面取材。
这世上,真的能拿着信物就能号令他人吗?
就算是一千年前还在用虎符作为号令士兵的信物时,也得配上相应的圣喻诏书,领兵将领核验完虎符圣旨以及来人身份之后,三项齐全才会听令呢。
其实,不管她接不接这块玉佩,入宫以后,严先生都会指挥着暗桩来到她的身边服侍的。如今看来,这玉佩好歹还是有点用的,起码能让霞光之后能睡得安稳些。
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让自己睡得安稳一些呢?
霍湘翻身攀在窗檐上,看着半空中越来越接近浑圆的月亮,神色有几分恍惚。
“满满?”
陈榴带着嬷嬷进来了,她见霍湘又趴在窗台上看月亮,笑着招呼她:“你这天天看,能看出什么来呀?”
霍湘回过神来,拉着母亲也来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自己钻进母亲的怀里躺好,指着外面的月亮,高高兴兴的说:“娘,你可别小瞧我了,我最近一直在翻看月相的书,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那是朔与望的……”
听着女儿叽里咕噜说些她听不明白的话,陈榴笑弯了眼睛,她温柔地抱着女儿轻轻摇晃着,就像女儿小时候那样。
时隔两个月,再次看见这样硕大的圆月,霍湘无法自控的回忆起了和上官宴在崖下的那些日子。
再有两三天就是中秋节了。
当初他们还未曾决裂之前,憎春曾经跟她说起过,邺京的中秋节与上京大致相似,都要赏月宴饮吃月饼。也有不同的地方,邺京自来有习俗,要在中秋月圆之夜去放灯。
放天灯,是写上祈福的话,随天灯放飞,以祈求平安福缘。
放河灯,是要在上面写上给逝去亲人的话语,在河水中放飞,希望水流能够载着对故人的思念,将这份思念传递过去。
作为一个不放过任何可以祈福机会的人,她在听了这个习俗之后,马上扑在他的怀中,来回打着滚儿,充满期待地说:“那你一定要带我去放天灯,我要在灯里写上我最希望达成的愿望!还有还有,我也要在河灯里给我外祖父外祖母写信,告诉他们你是我给他们挑的孙女婿,希望他们也能保佑你平安健康,再保佑我能达成所愿。”
那时,憎春揽着她免得脑袋撞到车厢上,眼睛里的温柔笼罩着她。
他笑着点头:“我小时候曾经寻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既能放天灯,又能放河灯,还能赏景赏月,到那时我带你一起去。”
只可惜。
真可惜。
她当初既没有吃到原本给她预定的栖云观素斋。
也没有去到那个人寻到的秘密地盘去放灯赏景。
“行啦,嘀嘀咕咕这么久,也该口干了。”
陈榴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好,“我让徐嬷嬷给你熬了补汤,快起来喝了。”
“……”
“装睡也没有用,快起来喝!”
“……”
陈榴端着补汤过来,要动手撬霍湘的嘴,霍湘这才叹着气,苦着脸,爬了起来。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自打封后圣旨下降,老夫人就开了私库扒拉出好一大堆东西来,非要让身边懂调理的嬷嬷每天给她泡啊敷啊的,说是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只要坚持一个月,就能达到杨妃当年肤如凝脂的效果。
到了她娘这边呢,更是自打离开行宫回到家中,就掏出好几张方子,说是给她补养身体的,要按方服用,坚持服用一年,便能拔除她体内的淤积和暗伤,把身体补得通畅健康。
老夫人那里好糊弄,亲娘这里可不好糊弄,她是真的会每天亲手煮了补药,亲手端来,亲手给她灌下去啊!
“必须得喝吗?”
“不要每次都问,必须喝,快喝,趁热喝!”
这药是真的难喝,开方的太医就仿佛跟她有仇一样,好好的补汤不说弄成甜滋滋的或者是有香味的,反而弄得极其难喝,闻起来臭烘烘,喝起来又酸又苦又涩,最后还辣舌头。
霍湘苦着脸,磨磨蹭蹭的端起汤碗,开始每日一劝,劝说自己喝药。
“姑娘!”
“哎!”
这声音让霍湘眼睛一亮,是离家南下许久的金缕回来啦!
自打金缕离开,她觉得耳目都变得闭塞了许多,霞光虽然也能干但毕竟不如金缕老练,递上来的消息都很冗杂混乱,还得她自行整理分辨。
“金缕,快进来!”
金缕掀开帘子大步走进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在见到屋内还有夫人在的时候,她的神色有些犹豫。
但是,在看到姑娘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金缕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她说:“姑娘,我回来的路上途径邺京城,静恪郡公府邸失火,郡公及其夫人,皆殒命火海。”
“啪!”
药碗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什么?!”
就连陈夫人都吓了一跳,一颗心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她捂着胸口,下意识的往皇城所在的方向望去。
那位……至此还不愿意放过吗?
可是满满早已经答应要嫁他为妻,入宫为后了,他还要把上官宴一家斩草除根吗?
霍湘呆滞片刻,终于在母亲的抚摸下回过神来。
静恪郡公与其夫人葬身火海?
徐姨妈,去世了?
她想,怎么会呢?
就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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