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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搭上了三叔的车,准备展开一次惊心动魄的冒险。
我有着自己的打算,回来以后,要把事情写成笔记,百年之后也留给我孙子读。
我跟慧慧姐说了,她感动地都要哭了。我很少看她这么感性,就没好意思跟她说我的另一个计划。
我打算给慧慧姐写一本传记,记录她的风云事迹。
不知道她知道了是会继续感动,还是会想打死我。
总之,我们出发前往了山东瓜子庙。
冒险的故事,我已经详细写在了笔记里,这里只记述和慧慧姐相关的事情。
说实话,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本传记,之后恐怕会被人当成爱情小说。
当我们七拐八绕到了集合的小旅店的时候,三叔找的搭伙的人已经到了。
一个很壮实的,叫大奎,我没怎么见过,另一个汉子叫潘子,两人都是三叔的伙计。还有一个,叫张起灵,因为不爱说话,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闷油瓶,他是这次三叔找来的帮手。
他们三个,加上慧慧姐,我,三叔,一共六个人,就是本次的队伍。
大奎和潘子都是老淘沙了,认识我和慧慧姐,慧慧姐对他们也很熟。闷油瓶就不一样了,三叔只说他有本事,我看他也挺精瘦的,看不出本事在哪里,尤其是我跟他打招呼被无视之后,我对他的观感差到了极致。
但就在这时候,慧慧姐却对闷油瓶绽放了极其夸张的笑容:“你好啊,又见面了,张起灵。”
闷油瓶终于不是抬头看天这一个姿势了。
他扫了一眼我姐。
然后继续看天。
我胸中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要知道,从小到大,我从没有见过慧慧姐这样热情地跟一个男人这般说过话,就连我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可是闷油瓶居然只是扫了一眼?
这人懂不懂礼貌啊?
慧慧姐却竟然并不在意,笑眯眯地就往旁边走,拿了桌上的两个杯子,倒上开水,一杯递给我,一杯递给那个闷油瓶。
闷油瓶还在看天,任凭我姐说了一通话,最后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慧慧姐捧着杯子笑着,似乎还准备说话,我一把将她拉到我身边:“姐,你中邪了?”
慧慧姐横了我一眼,似乎对搭讪被打断很不高兴。但她还是给我解释说:“他是几年前在秦岭救了我的人。”
哦,救命恩人啊。
我的心里多了一丝感激。
别的没了。
之后我们大车转小车,小车转牛车,慧慧姐一路都表现得极为体贴。
对张起灵的。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试图找三叔统一战线,但三叔让我别掺和。
很好,三叔也叛变了。
我们终于到了一片湖泊前,跟着三叔请的老爷子向导下了牛车,要乘船进洞。
我环视一周,除去向导,队伍里有6个人。但是已经形成了三派。
我三叔和两个伙计,是正经的干活派,我姐和闷油瓶,则散发着恋爱的酸臭。至于我,是孤苦无依的孤家寡人。
水边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条土狗,据说是报信的,去河里游了一圈回来,抖着身上的水。
我姐此时终于从望天的闷油瓶那儿退了回来,走到了十米开外的另外一棵大树下,还拿出了手帕,捂着嘴。
潘子以为我姐已经受了打击了,悄声问我三叔:“三爷,要不要去问问?”
“我去吧。”我主动请缨。
我凑近一看,慧慧姐脸上并没有悲伤,反而露出的眼睛里还能看出燃烧的斗志。
我问:“这么快就放弃了?”
我姐却也学了哑巴,眼珠子倒是灵活,最后却只憋出来一个字:“臭。”
我一听,什么,闷油瓶还有狐臭?
这时候湖面上来了一阵风,我姐大大地吸了一口气,补充道:“狗。”
我心想,这人是挺狗的。
但我姐补充:“狗很臭。”
哦,是狗臭啊。
我向来知道我姐的鼻子很好,不过这大老远的,十来米,也能闻到狗身上的味道?
我不信邪,去闻了一下,差点没吐出来。
三叔也闻了下,说这狗是吃尸体长大的。
我看了眼慧慧姐,她没有丝毫意外。
真是奇了。我凑过去问她:“你是不是早就闻出来了?”。
她摇头,仍然闭着嘴不肯说话。
我怀疑她是不喜欢我三叔和潘子他们的烟味,从小就是这样。如果三叔一小时内抽了烟,都不要想接近我姐1米以内。
这个习惯在她刚到道上的时候被认为是矫情和奇葩,但这几年,据说道上的人已经会特意在有她的场合不点烟了。我不得不叹服,这大概就是实力。
两根烟的功夫,船工好容易来了,划来两条船,一条我们坐,一条放装备。
潘子提醒我小心带路的老头,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我姐面上礼貌,实际却冷淡地看着那个船工和老头。
我心说,这才是正常状态啊!
但好景不长,我们几个人挤在一条船上,有些拥挤,我姐挨着闷油瓶坐,在进洞要低头的时候,她毫不避讳地和闷油瓶头靠着头,反而远离了我。
我在心里骂闷油瓶小白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三叔他们和船工他们聊天,脑子里却始终拉着警报。
水里再有什么,也不会比我姐在追一个闷油瓶更劲爆了。
闷油瓶提醒大家别出声,我姐就捂住嘴配合。
闷油瓶在水里拿尸鳖,我姐就拍手说好厉害。
闷油瓶把我们踹下水!tmd气死我了!我姐居然端坐在船上,笑盈盈地看。
看闷油瓶!
“姐,快帮我看看,这里好疼。”她终于帮我看腰上刚刚被踢的地方,还有那只大尸蟞抓的伤口,轻声安慰我。我得意地看了眼闷油瓶……他在看地上的烂铃铛和死蜈蚣。
我觉得自己有病。刚刚是在争宠吗?好奇怪。
不过对象是我姐的话,不争的才是有病吧。
三叔决定让我们划过去,我们就在船上换了位置。
很快到了积尸洞,大家都聚精会神,我也在观察着周围,很快看到了一个脱离棺材的西周女尸。
三叔想用黑驴蹄子解决,闷油瓶却主动要上。
当千年女尸给闷油瓶下跪,我算是知道了他的厉害。
但我刚觉得这人好牛,就看到我姐一脸心疼,把我订购的急救包翻出来拉过闷油瓶的手,又是清理又是止血又是包扎的。
闷油瓶还是面无表情,手搁在自己的腿上,但好像丧失了方才的敏捷,就任由我姐摆弄,我姐则是笑得诡异地,把用过的垃圾,又放回了包里。
“扔了吧。”我提议。
“要环保啊,小邪,你知道塑料多长时间才会降解吗?”她说。
可是你收的是染血的纱布啊喂!
出山洞的路上,尽管闷油瓶提醒我们不要往后看,我还是好奇往水里看了一眼,就看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趴在我的背上。
正准备大叫,并回头检查,“啪”地一声在我脖子后面响起,是打在肉上声音,我被我姐的手狠狠按住。
“%*%*”我姐发出了一串奇怪的声音,我听不懂,但语气冷冰冰的,而且带着怒意。
船吱吱呀呀地,停了。
“三爷,船不动了!”潘子大叫。
“慧慧,怎么样?”三叔的语气里含着警告。
“没事,三叔,马上解决。”
“……”
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心下凉凉。想说话,又被用力摁了一下。我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但他们都在我后头。大奎之前就晕了过去,潘子这时候也屏气凝神起来。
“好了,走吧。”她的声音竟然有些飘渺。
随着话音落下,船又开始吱吱呀呀地向前驶去,没有人划船,船却比刚刚驶地还要快。
终于出了洞,重见天日,我感觉自己过了一辈子了。
“真是神了啊,慧姐,潘子我真服了。你和这小哥,一个能让粽子下跪,一个能制服女傀,简直是……”
“你小子,是不是你想揍我!”我看潘子说着说着就要说到般配不般配上去了,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头。
我心有余悸,不敢回头,摸索着退后去找慧慧姐。
只见她对我笑笑,继续往自己手上缠绷带,她刚刚也划破了手,并且袖子撸起来,胳膊上有着一道红痕,是刚刚帮我挡下了潘子的手刀。
我忙到她旁边问怎么样,三叔就开始数落我,要我不要回头,非要看,让女傀逮住机会了,要附身到我身上。
我愧疚不已,又觉得佩服:“你怎么解决的?”
“画了张符罢了。”慧慧姐轻飘飘地说。
到了村子的招待所,我们点了一盘炒猪肝给我姐和张起灵。
闷油瓶在半路上晕过去了,慧慧姐说他有些贫血。
怪不得是小白脸,我心里腹诽,却还是感激他的。
我和我姐给闷油瓶送菜去,我姐让我先回去,我故意留在门口没走远,就听到她和张起灵说话:“多吃点,明天万一遇到凶险的,也好有力气对付。”
我以为闷油瓶不会说话了,谁知道他开口了,听起来和我姐还挺熟稔“打晕他,你不需要用到禁术。”
“你看出来了。不过是不是禁术,有什么关系?”我姐说。
闷油瓶的回答让我震惊:“耗费寿数,得不偿失。”
按照我姐的习惯,她这时候应该回答“我乐意”“关你什么事”之类的话了,但她却笑了,夹着嗓子:“谢谢你的关心,我真高兴,张起灵。”
我的头皮发麻,简直要冲进去质问,那女傀是不是上了我姐的身。
“我不知道会这样嘛,下次不会了。要不,下次你提前提醒我?我一定听你的,我想多活一些时日,多跟你在一块儿~”
“讨厌~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是不是没人跟你说过这样的话?”
“让你吃不下饭了?啊呀真不好意思,忘了我没给你盛饭了。”
“等等啊,马上回来。”
我彻底麻了,直到我姐走出来,问我听得好玩吗,我还是一脸震惊。
妖精,原来我姐是妖精啊!!!
晚上,我回了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到院子里去抽烟。
结果走下楼,发现三叔和慧慧姐在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猫着腰走了过去,偷偷听这两个都道过晚安的人在讲什么小话。
走近了,模糊听见是三叔在长篇大论,什么“不可能一直陪着你”“喜欢那小哥”“留下的时间不多了”“不要任性”……
三叔晚上也喝了点,后面声音越说越大,我听了个真切。
“你心地太软,这样下去难成大事!”
“那你想叫我怎么样?”我姐也急了。
“明天你不要去了,在这里休息。”三叔说。
我姐笑:“呵,好啊,本来这趟也没我的事。”
我姐往里头走了,我贴着墙躲在了阴影里,却听我三叔在后面补了一句:“别忘了你姓吴。”
这句话甚是蹊跷,我都觉得三叔说得很过分,难道是我姐在外面有了人?
但我姐对着三叔发挥正常,甩了一句:“不然谁理你!”
“小兔崽子!”三叔在后面骂。
“臭老头子!”我姐不甘示弱。
三叔气笑了:“真不去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人在斗嘴,这趟是三叔求着慧慧姐来的。
“我去干吗,黑布隆冬的,帅哥脸都看不清。”慧慧姐真不去了。
我想劝她一起,但三叔拍了我的脑袋,说慧慧姐见过的比这厉害多了。我又不好暴露昨天晚上偷听的事情,只好跟着其他人一起上路了。
后来在七星鲁王宫,我有了一趟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旅程,出来的时候,闷油瓶不见了,又燃了山火,回去人累得都迈不开腿了,后续送潘子去医院,回家的车票什么的,一应事宜都是我姐负责的。
再之后,我通过墓里外国人尸体上的八位数数字,打开了带出来的一个紫玉匣子,从里面发现了一枚蛇眉铜鱼。
没想到我三叔也拿出来一枚蛇眉铜鱼。
他告诉我他早年间去过一个西沙海底墓,也是在那里获得的蛇眉铜鱼。
然后他还拿出了一张当时他们出发前的合照,我们在上面看到了闷油瓶!
但那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当时的闷油瓶,怎么可能和现在的闷油瓶一样年轻?!
三叔说他想通了什么,立刻丢下我和住院的潘子,就往那个海底墓去了,我掏出手机,拨电话给我姐。
“慧慧姐,不是我,是三叔,我给你发的e-mail你看了吗?”
“对,对,不是像,那不就是闷油瓶吗?”
“就是张起灵,对不起对不起。您放心,我又不会当面这么喊。”
“真的,姐,这人有问题,他在墓里就在骗人,把我们都支开,提前换了东西。”
“什么?三叔找的人?那…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被三叔找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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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真不可能。
三叔坐在我的旁边,一起听吴邪的这通电话。好不容易把吴邪哄回去了,我转头看三叔:“裘德考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接应的计划要再核实一遍吗?”
三叔拨转着手里的核桃,半晌抬眼看我:“你爸都没有你这么婆妈,一个破计划都颠来倒去讲多少遍了,你觉得我会在那种地方迷路?”
“那我还不如怕您更年期生气把自己噎死。”我顶嘴。
“哼,说你一句还不乐意了。放心,你三叔我还不至于死在那种地方。”三叔坐直了些:“开车吧。”
我启动了车子,载着三叔往机场去。
路上,我问:“张起灵,您为什么这么放心他?如果他在下面跳反,一个手指头就能让小邪有去无回。”
三叔手中动作一顿:“我也想问呢,和张起灵接触最积极的是你,到头来质疑他的也是你,关键是,我们有更好的选择吗?还是你对我的计划积怨已久?”
“哪有,这世上还有比我们三叔定得更完美的计划吗?没有!谁说有,我帮您把他腿打断。”
三叔哼笑:“哦?是觉得你的美人计受挫了,所以要给他上眼药?”
我不喜欢“美人计”这个说法,握紧了方向盘:“我又没有那种虚荣心,不过是想增加一点筹码而已。”
三叔不听我胡说,直截了当地分析道:“我看不透那个老小子,还看不透你吗?”
“你就是觉得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张起灵,非要找他的不痛快。”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他猜对了。
“我没有那种替别人着想的心胸,你三叔我是小人,但我不是不讲道理。九门是被人算计了不假,但同样作为被害者,张起灵和九门之间的事情,的的确确是九门有错在先。轮到我们吴家,如果不动,反而是最大的被动。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嗯。”我闷闷应答。
“你还有哪里不高兴?嗯?”三叔问我。
我说:“你们合起来骗我。”
三叔瞪大了眼睛:“我在你这里再清白不过了!”
“张秃子就是张起灵的事情。”我说。这次的计划里,张起灵拿到了当年给我药浴时候,和我拍的合照,似乎是想起了点什么,决定重温张秃子的人设。
“你那时候才多大点,我能跟你说什么?”三叔把核桃往我车前面一丢,抱着胳膊,说他睡一会儿,到了再喊他。
我心说,心虚的老狐狸,也没再搭话。
那天,三叔他们下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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