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池九鸣眼底猩红，声嘶力竭地拼命推搡，可连日的汤药灌下，早已让他没了反抗之力。
陈守仁瞧着他这幅“欲拒还迎”的模样，笑得愈发淫/荡。他俯身凑近池九鸣颈侧，深深一嗅，少年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真是令他如痴如醉。
“杀了我？若能死在你衣襟之下，本官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脖颈处忽而传来一股暖意。他愕然抬手摸了一把，黏腻的血液沾在那肥厚的手指上。他猛地抬头，只见池九鸣手中正紧紧攥着一块尖锐的碎瓷片。
那是他趁下人不备时，偷偷藏下的。
“你敢伤我？”陈守仁脸色骤变，扬手便要挥下。可那巴掌落在半空时却忽然顿住，他狰狞的神色骤然一变，转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
“好，好，好……”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进衣领，脖颈的剧痛非但没让他恼怒，反倒愈发癫狂，“性子越烈，驯起来才越有意思。”
池九鸣死死攥着碎瓷，恨不能再往前送几分。若不是浑身酸软脱力，眼前这人早已是一具死尸。
可方才那一击，已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此刻连抬手都异常艰难。
就在陈守仁欲再度靠近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大人！大人——”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冲进来，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事不好了，大人！”
陈守仁眼见好事被扰，心头火气瞬间暴涨。
他大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小厮胸口，厉声怒骂：“贱奴！本官不是说过，本官办事的时候不准任何人打扰吗？”
小厮被踹倒在地，又慌忙连滚带爬跪直，哆哆嗦嗦道：“大人饶命！是、是尚书府来人传讯，说郊外马场出了大事，让您即刻过去！”
陈守仁不耐烦地理了理衣襟，骂骂咧咧：“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挑这个时候，真是晦气！”
动作一大，扯到颈间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低头瞥向榻上的池九鸣，伸舌舔了舔唇角，阴恻恻道：“本官先去料理了那桩事，回来再好好与你算账。”
出了房门，候在一旁的侍女立刻捧着止血散上前，熟练地为他包扎颈间伤口。
陈守仁侧过头，冷声道：“这小子性子太烈，拿绳子给我捆紧些，手脚都缚死。若再让他伤着本官，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侍女连忙垂首应道：“是。”
他摸了摸包扎妥当的伤口，确认无碍，才快步离去。
待他走远后，侍女带着小厮进了屋内，夺下池九鸣手中的碎瓷，又将床榻上下翻查一遍，确认再无利器，才取来粗麻绳索，将他手脚牢牢捆住。
粗粝的麻绳磨过皮肉，生生勒了进去。
方才一番激烈挣扎后，池九鸣再无半分力气，目光涣散地瘫在榻上，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侍女蹲在榻边，将碎瓷用帕子裹起，轻声劝道：“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若是早些顺从，也不必受这般苦楚。”
她望着那张清隽如画的侧脸，轻叹：“老爷身边的人虽多，可凭公子这容貌，只要肯安分些，定无人能压过你去。”
榻上之人一动不动，连一眼都未曾分给她。
侍女无奈轻叹一声，起身带着小厮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的刹那，池九鸣才猛地侧过头，趴扶在榻边，俯身剧烈干呕。
他早已许久未曾进食，腹中无物，可反胃感却翻江倒海般止不住地涌上来，胃部一阵阵痉挛抽搐，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一并呕出。
他指尖死死抠住榻沿，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
九皇子府密室。
池见月已在此静养多日，在灵力的滋养下，身上的伤势总算恢复了几分。
“你的伤还未好全，当真不留下来再多休养几日？”辞镜望着眼前重新换回女子装束的人，眉间始终凝着几分担忧。
“不了。”池见月抬手披上斗篷，戴上兜帽，宽大的帽檐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我离府时日太久，若再不回去，武安侯恐会生疑。”
辞镜斜靠在桌沿侧，仍不死心劝道：“他最多不过以为你是出府贪玩，回去顶多训斥几句，应当没什么大事。”
池见月摇了摇头，蹙眉道：“不知为何，这几日我心中总是隐感不安。”
闻言，辞镜便也不再挽留，直起身道：“既如此，那我也不拦你了。我陪你一同回去，若真有什么事，还能替你遮掩遮掩。”
“不可。”池见月当即回绝，“九皇子对侯府嫡女向来是万分嫌恶，若你此次与我一同回去，只怕会令人生疑。再者皇帝那边……”
“这正是皇帝的意思。”辞镜打断她的话，语气沉了几分：“他明面上是借着武安侯此次平乱有功，命我前往侯府送赏赐，实则是要我多与你接触。”
“与我多接触？”池见月心下了然，低笑一声，“皇帝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此前皇上便曾让辞镜刻意接近“青鸾先生”，她原以为皇帝是在借机试探，可如今这一番安排，看似是让辞镜与侯府嫡女往来，实则是默许她暗中拉拢武安侯。
这一举动，无异于是将武安侯势力作为筹码，交到了她的手上。
可这般殊荣，为何不是太子？难道当真是因为皇上偏爱惠贵妃，才想让他们的孩子日后继承大统？还是说，九皇子，不过是皇帝用来磨砺太子的一颗棋子？
思来想去，无论哪一种缘由，都透着不合常理的蹊跷。
池见月心头思绪翻涌，神色凝重：“近日你务必要多提防皇后，我担心她会对你下手。”
辞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皇帝放着太子不用，反倒让她去送，明眼人都知道这其中深意，皇后那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师姐放心，我会当心的。”
既知晓是皇帝的授意，池见月也不再刻意避嫌。二人一同离开皇子府后，她佯装从城外返程的模样，行至繁华长街时，恰好与奉旨送赏的九皇子车驾相遇，便顺理成章地同车而行。
马车一路缓行，走走停停。辞镜看着池见月每到一处糕点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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