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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010

小说:

蝴蝶酥[先婚后爱]

作者:

言不椿

分类:

现代言情

海城的深夜,暴雨刚歇。

沈青和小贞从朱娅和李彦北的套房里出来后特意在28层的安全通道窗口前站了三分钟,随即各自回到该回的房间。

刚才在他们的房间里,几只贴着老字号标签的外卖盒子被扫荡一空,砂锅海鲜粥的滚烫热气、深井烧鹅的丰腴油脂,那种毫无防备的、属于多年老友之间的市井烟火气,让沈青的心情格外愉悦与轻松。

可当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寂静走廊里一步一步挪向套房时,刚刚被林枫蹭过的小腿麻麻的酥感再次侵占苏青的大脑,她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而后打开套房的门。

屋里只亮着一盏微弱的暗金地灯,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暴雨过后的夜色里碎成了一地斑斓的流光。林枫就坐在正对落地窗的那张单人沙发上,身上重新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领口依旧散着两颗纽扣,手腕上那只冷银表盘在暗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手里捏着一叠文件,似乎在看,又似乎只是在盯着某一处发呆。听见门打开的动静,并没有抬眼皮,只有指尖在纸张边缘微微收紧的动作,暴露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心绪。

“回来了?”林枫的声音低沉、沙哑,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一层微弱的冷意。

“回来啦。”沈青把整洁的外套挂在玄关,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在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她就已经光速切换出了那副毫无瑕疵的、温顺得体人妻微笑。那双清凌凌的狐狸眼里瞬间蓄满了无辜与顺从,声音甜得发腻,“今天真的太谢谢林总了,朱娅和彦北都说,您这顿夜宵准备得特别周到,老字号的烧鹅真好吃。”

林枫听着那声刻意拉长了语调、甜度超标的“林总”,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

他缓缓转过头,隔着细黑框的近视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黑眸暗得像一潭死水。他看着沈青那张写满了“礼貌应酬”的漂亮脸蛋,冷笑了一声:“嗯,你们高兴就行。招待你的朋友不也是我作为你的合作丈夫该做的吗?”

这话里莫名有点酸胀劲儿,平时林枫根本不会这样说话,或许因为此刻没有了外人,变得不加掩饰、极其不讲道理。

沈青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大少爷不知又是哪根筋不对,人家李彦北和朱娅刚才在包厢里都快把他当活菩萨供起来了,他倒好,在哪里都规矩得简直像是参加商务谈判。

“确实,彦北和小娅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来探班,你招待一下也是情有可原。”沈青顺着他的话说,一边温顺地走到沙发旁,作势要帮他捏捏肩膀,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讨好,“不过我心里也真的特别感激。虽然我们是协议结婚……”

“沈青,你闭嘴。”

林枫蓦地站起身,他187的高大身躯瞬间在沈青头顶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他抬起长指,有些粗鲁地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抬高头。他指腹上带着常年掌控方向盘和签字留下的薄茧,带着微凉的温度,重重地碾在她娇嫩的皮肤上。

“三年了。”林枫逼近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被死死压制的猩红,“一千多个日夜,你除了这副假得让人发呕的笑脸,除了这本清清楚楚的协议结婚,你脑子里还装了什么?”

沈青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生理性的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天生是个演戏天才,越是这种紧要关头,她脸上的顺从就伪装得越完美。她就这么眼汪汪地看着他,两只纤细的手顺从地搭在他黑衬衫的衣襟上,像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柔弱的小白兔。

“林总……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当初我们本来就说好的不是嘛?”她声音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

林枫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熟练得让人心寒的演戏面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重锤。他猛地松开手,像是丢掉什么让人心爱又惋惜的东西,冷冷地扔下两个字:“洗澡。把你身上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红花油的味道全部给我洗干净。”

沈青站在巨大的半身镜前,脸上的甜美、柔弱与顺从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冷酷的理智与清明。

她揉了揉发红的下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清冷如初的狐狸眼,自嘲地笑了一声。

三年,两人的相处时间并不多,每次都是她故作讨好,林枫还时而不开心,他凭什么?

她拧开花洒,任由滚烫的热水漫过单薄的肩膀,冲刷掉在片场吊了一天威亚的疲惫。

在选择沐浴露的时候,沈青的目光在洗手台上顿了顿。那里放着林枫特意让人从墨尔本空运过来的高定香氛沐浴露,冷冽的木质香,跟林枫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沈青略带讽刺地勾了勾嘴角,长指一伸,直接掠过了那瓶昂贵的液体,转而拿了酒店备品里最普通、工业香精味最重的柠檬味沐浴露。她故意将大把的泡沫抹在身上,直到整间浴室都被这种极其接地气、甚至有些刺鼻的柠檬香精味塞满。

这算她在这场不对等的、充满算计的婚姻里,最隐秘、也最卑劣的反抗。

等她裹着宽松的真丝浴袍,踩着干发帽走出浴室时,主卧里的大灯已经熄灭了。只有床头那一盏昏黄的壁灯投下淡淡的光晕,将那张两米宽的特大号双人床勾勒出一片温柔的陷阱。

林枫已经躺在床的左侧。他背对着浴室的方向,一动不动,黑衬衫已经换成了漆黑的真丝睡袍,挺阔的脊背在暗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沈青放轻了脚步,走到大理石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准备拿吹风机。抽屉拉到一半,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在那个连光线都照不到的隐秘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两本暗红色的结婚证。因为长久不见光,外壳的烫金大字已经有些黯淡。

沈青愣住,不太懂林枫为何要将结婚证放在这里。

三年前,奶奶突然不舒服,被检查出主动脉夹层,需要立即做手术。

沈青父母在她小时候意外去世,与奶奶相依为命多年。

而当她焦头烂额打电话找人借钱筹款时,林枫出现在她面前,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没有血色的脸上散发着病态美,即使虚弱,瞧着也不像好人。

沈青往楼下走,还想与电话里的人说些好话,然而被无情挂断,无助极了。

他只听见头顶传来声音:“我可以帮你,你答应我个条件。”

那个条件就是与他结婚,婚约为五年。

沈青当时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只要能救奶奶的命,五年的婚姻又算什么。

至于爱?那种东西,在18岁就见识过人性最丑恶一面的沈青眼里,连影视城门口一碗15块钱的加蛋螺蛳粉都不如。

沈青收回视线,眼底的波澜瞬间归于平静。她关上抽屉,没有开吹风机,只是用干毛巾胡乱地把长发擦得半干,然后有些僵硬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在了床的右侧。

大床很宽,足足有两米。

沈青睡在最边缘的位置,身体紧绷着,几乎要从床沿掉下去。她和林枫之间空出的那块地方,宽得足够再躺下两个人。她闭上眼,放轻了呼吸,假装自己已经入睡。

然而,静默的空气里,只有窗外暴雨砸在防弹玻璃上的闷响。

“离我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

黑暗中,林枫毫无温度的声音突然砸了过来。他没有翻身,但那股子带着浓重侵略性的压迫感却顺着真丝被褥的纹理,潮水般地朝沈青涌了过来。

沈青的身子微微一颤,睁开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换上了那副温柔得近乎虚假的声音:“林总,您误会了。我这不是怕身上这廉价的柠檬味熏着您嘛,您平日里最讲究了。”

“沈青,你真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林枫突然翻过身来。在壁灯微弱的余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有些骇人。他长臂一伸,极其粗鲁地一把将沈青整个人扯进了自己滚烫的怀里。

沈青本能地想要抗拒,两只手死死地抵在他的胸口上。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袍,她能感受到他心脏剧烈而疯狂的跳动,那频率快得让人心惊,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放开我……脚腕疼。”沈青有些泄气地低声哼了一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疼?你还知道疼?”林枫翻身双手将她的手腕死死扣在头顶的枕头上。他摘了眼镜,那张精致得如同大理石雕刻般的脸在暗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和狼狈,“沈青,三年了。我养条狗都能冲我摇摇尾巴,你呢?你除了这副假得让人恶心的营业笑脸,你给过我什么?”

“林枫,我们快到期了。”沈青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卸下了那层甜美的伪装,眼睛清冷得像影视城冬天的水泥地,“还有两年。你当初说过,期满之后,各奔东西。”

“到期?”

林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深处那一抹藏了三年的猩红和隐忍,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他大掌的力道重得像要把她的手腕折断,整个人有些绝望地陷在她的颈窝里。

“沈青,还有两年呢,你急什么?想离婚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他的吻铺天盖地地下落。

没有一丝温柔,带着惩罚性的力道的吻落下,沈青被撞得嘴唇发麻,隐隐有血丝渗了出来。她紧紧地咬着牙关,绝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那双清冷、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上方的天花板。

林枫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心里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逼疯。他松开一只手,扯掉了她那件丝质浴袍的领口。

“林枫!你混蛋!”沈青青终于破功,眼眶红透了,抬起脚就要往他身上踹。

可她那点力气,在常年健身的林枫面前根本不够看。林枫轻而易举地用膝盖压住了她那条受伤的右腿,动作虽然狠,却在极近的距离里准确地避开了她脚踝上红肿的地方,大掌结结实实地覆在她的腰际。

“我是混蛋。”林枫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抹近乎哀求的狠戾,“沈青青,你教教我,要怎么做,你这张嘴里才能说出一句真心话?啊?”

沈青青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渗进了柔软的真丝枕头里。

这一夜,暴雨再次砸向落地窗。两颗长满倒刺的心,在最亲密的距离里,进行着最残忍的较量。

沈青大脑冷漠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算着账:今晚的戏份杀青了,下周有个高奢代言的面试。林枫今天这么狠,明天保不齐会补偿她一个更好的资源。

这就是她和林枫的婚姻。

没有爱,只有利用,只有算计。

风暴过后的余韵里,庞大而寂静的套房内只剩下两人微微平复的声音。

林枫沉甸甸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碎发被汗水打湿,显得有些凌乱。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像是在确认怀里沈青的真实存在。

沈青有些脱力地睁开眼,看着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长指有些自嘲地动了动。

“林枫。”她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却格外的清冷,“你今天大半夜跑来,到底是在跟谁置气?”

林枫的身子僵了僵。他缓缓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在昏暗的壁灯下,他脸上的不快已经散去,只剩下一抹散不去的阴郁和复杂。

“沈青,你被代拍撞到脚崴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硬撑着拍戏?”林枫伸出粗糙的长指,有些粗鲁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缓缓摩擦着她有些红肿的唇瓣,“你的朋友能对你好,小贞你也能依靠,你呢?你宁愿硬生生挺着拍完一整天的打戏,也不肯给我打一个电话?”

沈青微微一愣。

她看着林枫那双写满了憋屈和愤怒的黑眸,突然明白了过来,他那无处宣泄的邪火,今天在包厢里那黑得像铁锅底一样的晚娘脸,全都是因为没有给他打电话?

这不是谈恋爱的戏码吗?

他们之间谈这个也不太合适吧。

“林总,那是我的工作。”沈青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指,“拍戏受点伤是常有的事,在剧组里,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如果因为这点小伤就停工、叫投资人来探班,明天圈子里指不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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