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的那个闻言立刻翻了个白眼,道:“我们小气?你也不看看你一顿要吃多少。”
胖的紧随其后:“就是!你自己来就算了,你还带个孩子一起。”
话音刚落,两人齐齐一愣,立即凑上前去打量起这个从未见过的小孩。
瘦的那个名叫李春天,盯着阿理喃喃自语道:“这谁的孩子?瞧着与你长得也不像啊……”
另一个胖的是李春天的兄弟李长生,他正伸出根手指,试图戳向孩童柔嫩的脸蛋。
“李长生!你想干嘛?”裴倾策顿时有些不满,连忙将阿理的身子扭向另一边,作出个庇护的姿态。
两兄弟同裴倾策认识这么多年,头回见他带着个不相干的孩子过来,属实是好奇极了,一左一右地将他围住,要他吐出个答案。
怀中的阿理乖巧地坐着,古井无波的眸子扫过这对兄弟,瞬间明了这条街为何如此干净——
李家兄弟是收尸人。
这边,裴倾策已经受不了他们,开口说出来阿理的来处:“她叫阿理,不会说话,是我今日在街上捡回来的。”
“不会说话?”
“捡回来的?”
一胖一瘦一人重复一遍,又看向裴倾策那张与他俩格格不入的俊美的脸,心中难得升起一丝敬佩。
李长生更是主动把自己的饭碗递给他,“你吃吧,我没动过。”
李春天则犹豫半晌,从床铺下挖出块陈旧的糖粒放在阿理的手中,“乖乖,吃块糖,甜的。”
见此情景裴倾策顿时失笑,天生带有攻击性的眉目柔和下来,轻声哄着怀中的阿理:“你瞧他们对你多好,连带着我都能吃上一口饭。”
阿理抬头看向裴倾策,将刚刚李春天给的糖粒放入嘴里。
李春天不由得笑了,紧绷的面皮难得松懈下来,显出两分和善。
而裴倾策此时也不客气,接过李长生的碗筷便开始用饭,不忘提起自己的目的:“你们这条街近期有谁失踪或死亡吗?”
李春天见怪不怪,作为这里的收尸人,找他们打听此类消息确实是最优解,随即承认道:“有啊。”
于是裴倾策停下夹菜的动作,从怀里掏了半晌,拿出三个铜板放在桌上,“老规矩。”
李春天把钱拿在手中摩挲两下,立马开口,语速快得让人听着就头晕,“春风阁最近打杀了一个,金玉楼、红庆院各失踪一个。”
“死的那个是全尸吗?”裴倾策问道。
李春天眼珠转过两圈,随后笃定道:“是全尸。”
李长生重新端了碗饭,一边吃一边补充道:“还有南风馆,最近也失踪了一个人。”
裴倾策若有所思。
肃州城风气古板,女子甚少使用如此艳色的蔻丹,唯有风月场合的女子会选择偏爱这份夺人眼球的色彩。
饭蹭了,消息问了,阿理也被他亲手伺候吃饱了。临了走前裴倾策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置于桌面。
李春天皱起眉,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消息是三文一则。
少了要补,多了会退。
裴倾策是常客,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可他仍旧这般做了。
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阿理的耳朵。
他自以为这般做对方便会听不见他的声音。
可阿理与他们不同,交谈声仍旧清晰的透过手心传入她的耳中。
“我想请你们打听阿理的身世。“
“无论是被遗弃还是什么其他的缘由,我总要清楚知道才好。“
“万一她是受了欺负才……“
剩下的话裴倾策没说出口,只是眼神稍暗。他想揉揉怀中小孩柔软的头发,可是双手都被困住,一时只得作罢。
李春天和李长生对视了一眼,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李春天出面应了下来:“好。但是我们的规矩你也是清楚的,如果没消息,这个钱我们会还给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裴倾策笑眯眯地应下,像只狡猾得逞的狐狸,手掌高兴地落在阿理头上兴风作浪。
事毕,他便要带着阿理离开,却又被李春天出声喊住了脚步。
裴倾策挑眉看去,只见对方眉头紧锁,难得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
李春天盯着裴倾策那张足以称得上是冠绝天下的脸,语气沉闷,但眼神坚定,只听的他缓缓开口说道:“最近城里不太平,你……小心些。“
-
外面的雨还是下个不停,裴倾策单手搂抱住阿理,撑着伞,两个人慢悠悠的走着。
蓄积起来的泥水安稳地待在路面的坑洼中,却被少年无情踏过,飞溅起点点水渍染上他的衣袍,怀中女童却安然无恙。
街道空荡荡的,独余他们二人,成了阴沉的世间中唯一的亮色。
察觉到什么,裴倾策脚步渐缓,忽地抬头望向天空,语气讶然:“雨,好像变小了。”
阿理看着伞外的世界。
这场连绵不绝、终日不得停歇的大雨,终于在今日开始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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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变化带来的影响一直持续到第二日裴倾策出府时都尚未停歇,城中压抑已久的人们早已走街串巷乐此不疲地谈论着这个消息。
他们迫切地想要停止这场雨,以求生计。
以至于看到一点希望时便都如同飞蛾扑火般痴狂。
裴倾策今日穿得更为惹眼,长袍窄腰,红唇雪肤,极好的一副颜色。
肃州城内没有比这更好的颜色了。
金玉楼的老鸨如此想着,举手投足间姿态满是讨好。
谁也不知道这位煞神怎么白日寻来,还指明要他们楼里最好看的姑娘过来相看。
姑娘们一个接一个进来,又一个接一个离开。
老鸨的脸都要僵了,却还是拿他没办法。
直至楼里最后一个姑娘离开,老鸨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只恨对方为何莫名来寻她的晦气。
可她就算牙都险些在暗地里咬碎,面上却还是露出个笑容:“裴少爷,咱楼里的姑娘你都见过了,不知裴少爷要找的究竟是?”
裴倾策还未开口,被他亲手抱在怀中的女童就已抬起头,眼瞳转动,漆黑的眸子定格在她的身上,瞧得久经沙场、鬼话连篇的老鸨心中竟一阵发虚。
她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裴倾策身边的孩子并无太大惊讶。
像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多的是有心计、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爬床,母凭子贵,当个妾室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他又是有名的风流,有个女儿似乎也并非是怪事。
裴倾策笑笑,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榻上,单手撑着脸颊,凤眸紧盯眼前风韵犹存的老鸨,开口平静问道:“哦?楼里的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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