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得要五文钱!”陈河得知价格,眼珠子都瞪大了,“方才我粗略数数,可有近三十个,你可知现在村里买一亩中等地都用不了一贯!”
陈江挠挠头:“这不是大家干活辛苦嘛。”
陈河被他气死了,“我晓得你进山打了一头鹿、还打了麂子卖给城里屠户,到底是不用我操心的,可你这样花也太败家了!那鹿也不能天天打到吧?也就是你能答应石桥叶家那聘礼了,否则谁家能出这么高的聘礼娶媳妇?”
陈江挠挠头道:“我刚回来,不晓得村里现在聘礼这样低了,再说我又不会耕种,比起旁人实在是没什么讲条件的本事,李二姑又将对方夸的好,我就答应了嘛。”
当年他走的时候,战争才刚起没两年,当时的婚嫁和如今的婚嫁显然不能同日而语,但他心觉只要对方人好,和自己踏实过日子,他多出些聘礼也没什么。
但却没想过对方居然不愿意,当日逃了……他想着幸好先头那家小娘子不在,否则场面不知该有多尴尬。
“既然要成家了,到处都是花销,你就别大手大脚了,免得新媳妇过了门还得跟你过苦日子,那才真是没良心。”陈河压下心头的震惊,尽量心平气和道。
陈江连忙点头:“我晓得了,大哥放心。”
又忙了一下午,四个人还算手脚快,然而眼瞧着金黄色的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山头,寒气渐渐起来,依然差了一点收尾还没结束,陈江就喊了停,表示这点自己明日再干一天就行。
郑大山和石虎不依,说什么都要留下明日继续帮忙。
于是陈河招呼几人去山下自己家里,吃过晚饭再回来,三个人打个地铺挤一挤,明日起来再接着干。
去了陈大郎家,樊氏一反常态热情招呼小叔子和两位客人,还喊陈青又是叫人又是搬凳子端茶倒水,弄得陈江心里毛毛的。
等到饭菜端上桌,陈江也就明白了。
一桌饭菜看着满满登登六个菜一盆汤,实际上带油的也就一盘熏肉炒笋干,一盘韭菜炒鸡蛋,其余的不是炒萝卜,就是拌蒌蒿,更别提还有一盆芥菜羹,羹面上一点油花也没有,跟河里绿的发深的苔藓似的,照得陈河的脸色也同样发绿。
“我让你杀的鸡呢?”陈河忍着怒火问。
都是年轻小伙子,又干了一整日的体力活,就靠中午那顿油渣大包子撑着,再说陈河也是干苦力活的人,怎会不知道晚上这顿饭的要紧,因而出门前特意叮嘱樊氏杀只鸡炖一大陶盆才走。
谁知累了一日,回来看到这桌“全绿宴”,怎会不火气上涌?当即顾不得还有客人在,劈头盖脸地冲樊氏问。
樊氏心虚,到此刻也仍旧舍不得自己那几只鸡,嘴硬道:“你何时让我杀鸡了?再说天气变暖,那几只鸡都是正下蛋的,你都晓得的,怎么能杀?”
“你这婆娘!”陈河气得一拍桌子,骂了一声。
樊氏吓得一激灵,揽住陈青后似乎有了底气,仍旧嘴硬:“你嘴巴一张一合就是要吃鸡,上个月我娘家兄弟来送喜饼时你也没说给杀只鸡吃,这会干了什么活了就要吃一只下蛋鸡,日日都这样,还过不过了!”
她也想明白了,与其偷偷摸摸地抠搜,不如正大光明说清楚。自己也不占小叔子的便宜,以后也不指望沾他的什么光,凭什么要她拿自己养的鸡给他做人情,帮他待劳工?
看樊氏一脸理直气壮,陈河气得心肝都疼,脸黑如锅底。
郑大山、石虎两人见状,虽然饿着肚子,却还是不好当没事人似得继续坐下吃,只好站了起来冲陈氏兄弟告辞。
“外头天要黑了,我去借个车送你们。”陈江赶紧道。
将所有的好脾气都拿在此刻用上的陈河喊住了三人,不许他们走,自己去隔壁李二叔家借了骡车,去屋里开了箱子揣上一吊钱,也不管身后如何叫嚷跺脚的樊氏和不敢吱声的陈青,带着三人驾车一路往城里去。
路上郑大山和石虎都不敢吭声,走到一半的时候,陈江才叹了口气:“大哥,你这又是何苦……也怪现在年景不好,谁家都不富裕,我早该带着他们去城里一人吃一碗肉面也就是了,也免得你们夫妻吵架。”
“你有多少闲钱没处使?”陈河瞪了他一眼,他还记着中午包子的事,然而说完后却也叹了口气,“你不懂,你大嫂这个人平日里都挺好的,却每回遇到跟你有关的事她就跳脚,我心里晓得,当初你替我去从军,娘就将老屋和家里的地都留给你,算是给你的补偿,她就闹过几回,说什么你可能不回来之类的混账话……再加上这几年下来靠捡菌打枣地,山货能卖好价,你一回来她就怕我提这事,更不想还给你,被我说了好几回她都不依,我甚至跟她大吵了几回,要不是看在陈青的份上,我铁定将她休了。”
陈江笑了一下,他知道大哥这是说赌气话呢。
不过老屋他知道,但家里的地不就那几亩么?
陈江有点脑子转不过弯来,“山脚下的地都是旱地,也就十几亩,还都荒了一半,这有什么不愿意给我的?”
陈河眼神意味颇多,却也从今日干活闲聊里了解到郑大山和石虎跟他有过命的交情,因此也没打算避讳,爆出一个惊雷,“咱们南洼后山阳面那一片,当初是被咱爹给买下来了的。”
陈江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原本在后面挨着坐的郑大山差点跳了起来,“我的天,二哥,原来你家这么富!”
连一向不怎么多话的石虎也忍不住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陈江,“你家都有一片山头了,怎么还在我们面前装穷?”
陈江有种自己跳进河里也洗不清的冤枉感,顿时追问:“大哥,你话说清楚,怎么叫一片山都是爹买下的?他不是个木匠吗,哪里来的钱买的?这么多年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还有娘,娘也没提过!”
骡子大,走得稳当,但是这会的陈江却有种眩晕的感觉。
“爹怕引起不怀好意的人,所以对外只说帮大户人家看管,山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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