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东宫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才终于散去。
“呼——”
叶小寻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腿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软塌上。
她后背全是冷汗,但这会儿还不是躺平的时候。
她猛地坐直身子,冲着还跪在地上的祝凝招手:“快起来,快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祝凝此时那张清秀的小脸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她忍着痛,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娘娘……奴婢没事。若是奴婢下手轻了,那位……那位怕是更不会善罢甘休。”
叶小寻手忙脚乱地打开手中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往她脸上抹。
冰凉的药膏触到滚烫的伤处,疼得祝凝倒吸了一口冷气。
叶小寻一边吹气一边皱眉,忍不住问道:“那贵妃到底什么来头?我看她那架势,进这东宫跟进自家后花园似的,贵妃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后呢。”
听到这话,祝凝吓得手一抖,顾不得脸上的疼,赶紧凑过来想捂叶小寻的嘴,压低了声音惊恐道:“我的好娘娘哎,这话可不敢乱说!那是师贵妃!”
叶小寻扒拉下她的手,撇撇嘴:“贵妃和师贵妃有什么不同?没听过这个京城姓师啊。我看她刚才穿得红彤彤的,跟个成精的大红灯笼似的。”
祝凝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忌惮。
她看了看紧闭的殿门,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凑到叶小寻耳边,忍着嘴角的扯痛,轻声解释道:
“娘娘有所不知,这师贵妃可不是一般人。自打太子爷的生母先皇后薨逝后,中宫之位便一直空悬。这师贵妃日夜伴驾,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硬是成了圣上的心尖宠。如今在这后宫之中,她虽无皇后之名,所享的尊荣却早已与中宫无异,可谓是一手遮天。”
叶小寻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您瞧她今日穿的那身正红织金宫装,按祖制,那是唯有正宫皇后才能用的颜色!可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出来了,满头的珠翠更是宝光逼人。她不单是给太子爷难堪,更是想压先皇后一头呢。”
叶小寻目瞪口呆,这才明白刚才祝凝为什么拼死也要把门堵住。
“乖乖,原来是个把自己当皇后的老妖婆……”叶小寻咋舌,随即脑瓜子一转,缩了缩脖子,“那她岂不是太子爷的后妈?难怪刚才太子爷看她的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跟看杀父仇人也没两样了……”
“嘘——!”
祝凝吓得魂飞魄散,又要去捂她的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娘娘!杀父这种词更是大忌讳,万万说不得!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这一屋子脑袋都不够砍的!咱们以后见着那位,绕道走便是了。”
叶小寻看着祝凝惊恐的样子,连忙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她靠在软枕上,翻来覆去。比起这些勾心斗角,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容慎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过两天,我可以安排。”
这句话像根羽毛,挠得叶小寻心里七上八下的。
然而,这两天过得简直比两年还漫长。
叶小寻从满怀期待等到百无聊赖,眼见着第二天的日头都已经落下去了,更漏声声,即将指向子时。
偌大的东宫一片死寂,叶小寻趴在窗棂上,看着天边那轮惨白的月亮,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也是了,”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手指无聊地抠着窗框,“东宫里连个阿猫阿狗都没有,我叶小寻算什么?人家太子爷随口一句漂亮话,哄小猫小狗的,怎么能当真呢?”
正当她准备吹灯拔蜡,带着满腹怨气去睡觉时,外殿的烛火突然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一条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屏风旁。
叶小寻吓得差点叫出声,定睛一看,才认出是那个叫涤墨的贴身侍卫。
“娘娘。”涤墨面无表情,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命属下来接您。”
没等叶小寻反应过来,涤墨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不知按了哪块砖石,咔嗒一声轻响,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幽深漆黑的暗道。
叶小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在这寝殿里住了好几天,职业习惯让她没事就敲敲打打,自诩对这房间了如指掌,居然完全没发现这里还有夹层!
正要抬脚往里进,她突然脚步一顿,狐疑地回头看着涤墨:“哎,我说,你们这一看就是大内机密,我这么个……外人,知道了真的合适吗?回头不会杀人灭口吧?”
涤墨神色平静,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娘娘既已嫁入东宫,便是主子的人,自然合适。”
“……”
这话要是放在市井里,八成是哪个轻薄浪子在调戏大姑娘。
可眼前这木头脸侍卫说得一本正经,倒显得她有些心思不正了。
这种一本正经的暧昧,没由来地让叶小寻觉得耳朵根发烫。
“行行行,走吧。”她赶紧钻进了暗道,掩饰尴尬。
暗道狭长潮湿,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隐蔽的密室。昏黄的烛光下,容慎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今夜的他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只挂了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虽看着依然贵气逼人,但少了那份高不可攀的冷冽,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
听到脚步声,容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指了指旁边的小矮几:“把这个换上。”
叶小寻走过去,拎起那套衣裳抖开一看,顿时有些傻眼。
这是一套寻常富户人家女眷的服饰,藕荷色的比甲,月白色的百迭裙,做工精致却不张扬。旁边还配了一支温润的银簪子。
她拎着衣服,左右看了看这空荡荡的密室,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儿?我换衣服……那你呢?”
容慎有些不耐烦地皱眉转身:“什么?”
叶小寻抱紧了怀里的衣服,往后缩了缩,怯怯地道:“那个……咱们孤男寡女的,男女授受不亲啊……”
容慎愣了一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想什么呢。你在这儿换,孤……我出去等你。”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密室,顺手扭了个机关合上石门。
密室里只剩下叶小寻一人。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扒拉自己身上的宫装。换上那身民间衣裳时,她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女子长发低低挽起,只插那一支银簪,活脱脱一个小媳妇的模样。
叶小寻有些惆怅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己明明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怎么进了一趟宫,连装束都变成妇人了?
正胡思乱想呢,门外传来容慎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好了没?”
叶小寻心头一跳。这密室隔音似乎不太好,刚才自己换衣服那悉悉索索的动静,他是不是全听见了?
“好……好了!”
她推门出去时,脸颊绯红,也不知是被密室闷的,还是羞的。
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真病了,不然为什么耳朵烫得快要熟了?
……
一出宫门,就像是鸟儿飞出了笼子。
此时虽已夜深,但京城的夜市依旧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小贩的叫卖声、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叶小寻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烟火气的空气,感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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