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芜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南不宴,眼底满是疑惑。
南不宴没有看她,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张宝的脸庞,指尖微微动了动。合芜觉得握住她手腕的力度又轻轻加重了几分。
合芜虽然懵懂,却也明白了南不宴的意思,此时她若是给了张宝一个躲避的机会,那想要再得到真相就难了。
她乖乖地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合芜能感觉到南不宴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传来一阵淡淡的暖意,这种暖意,和那日在左都御史府长公主面前,他握住她手的那次一样,烫烫的,合芜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
张宝虽然脸上挂着泪痕,声音哽咽,但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恐惧与委屈,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仿佛在嘲笑他们,嘲笑他们竟然这么容易就又被自己骗到了。
“是吗?”南不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讽刺又像是惋惜,“那我问你,张大和张小妞还在的时候,你装作胆小怕事的样子还情有可原,可如今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没有任何人可以再摆布你伤害你,那你为何还要继续装下去?”
听到南不宴的话,张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眼底的不屑瞬间被一丝慌乱所取代,只是这份慌乱,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低下头,避开南不宴的目光,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不知所措:“我,我不知道……可能是习惯了……”
毕竟年纪还小,在南不宴的威压面前慌乱了阵脚,张宝的回答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不再像之前那样条理清晰,显然是被问住了。
合芜站在南不宴身边,能清晰地感觉到,张宝的气息变得有些慌乱。
南不宴心中已然明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缓缓站起身。
“你既然不肯说,那我们也不逼你。只是,你要记住,纸终究包不住火,你藏在心里的秘密,总有一天会被揭穿的。到那时,你就算再装成胆小怕事的样子,也无济于事了。”
说完,他拉着合芜的手腕,转身朝着小屋门口走去。
“哦对了。”南不宴在门前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之前放起来的那个布偶,转身看向张宝,“这是你的东西吧,放在一个矮柜里的。你之前应该是找人到院子里去拿过,没找到吧,因为被我们先拿走了,诺,还给你。”
南不宴将布偶扔给张宝,随后转身拉住合芜的手将人带出了屋子,关上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合芜被他拉着出了屋门,听到身后门关上了,才道:“南不宴,张宝刚刚明明就是在撒谎,为什么不直接继续追问呢?说不定我们再问问就能从他嘴里问出线索了呢?”
南不宴松开抓着合芜的手,道:“他已经暴露出自己是在撒谎,这就够了。方才他既然刻意伪装,不肯说实话,就算我们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你把那个布偶现在就还给他了?不留下来做个威逼利诱的把柄什么的?”
“不用。”
“这又是为什么,就这么便宜他了?”合芜好奇。
南不宴见她想知道便也不藏着掖着,直说道:“本来我还不确定,但是刚才我把那个布偶扔给张宝的时候刻意注意了一下他的表情,这回我确定了。”
“什么呀?”
“张宝看起来很珍视那个布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之前偷偷在张家小屋窗外监视我们的那个人就是张宝叫来的。”
“你是说背后在帮张宝的人就是去过张家小院的那个人,他是去帮张宝拿那个布偶的。”合芜自己琢磨着,“你不直接问张宝关于他背后之人的线索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伙,你料定张宝不会告诉我们,即使直言相告,线索也极有可能是假的。”
南不宴听着合芜的分析,面带赞赏:“有点进步。”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合芜骄傲。
“不过,那现在线索不还是断了吗?”合芜看向南不宴。
南不宴摇摇头:“如今这么紧张的时候,张宝都要叫人去把他的那个布偶拿回,可见这布偶意义非凡,那是他儿时在济婴堂的东西,那个人如此值得他信任,想必也和济婴堂有关,说不定,他们之前就认识。”
现在知道了背后那人与济婴堂有关,那便又多了几个可以找到那人的方法。
合芜一拍手,茅塞顿开,兴奋道:“那这不就容易了,随便找个济婴堂的老人,一问便知!”
合芜掰起手指想着可以询问的人。
南不宴看她那样子,嘴角上扬,短促地轻叹口气,抬手展开手掌包住合芜的手,将她的手按下。
“不用那么麻烦。”他道,向着后院门口处守着的李管事扬了扬下巴,“那不就是现成的。”
李管事一直就在后院门口守着,看到两人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神色依旧紧张,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大人怎么样?张宝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南不宴淡淡开口:“没什么,他性子胆小,受了惊吓,不肯说话,还需要好好安抚。”
听到南不宴这话,李管事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消散了不少,语气也变得轻松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请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安抚他,让他早日放下心结,愿意与人交流,若是大人没有什么事,我就先退下了。”
李管事说完就转身想走。
合芜闪身窜到后院门口,啪的一下把手摁在门框上,拦住李管事的路,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姑……姑娘这是何意?”李管事不解。
“李管事。”南不宴信步闲庭地背着手,走到合芜身边,看着李管事,“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李管事是否可以解答?”
南不宴的语气清淡,却有种让人被压住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李管事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颤:“大人的问题,下……下官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合芜代替南不宴抢先开口:“张宝是什么时候从济婴堂被张家人领养走的?”
“下官记得是三年前。”李管事道。
“那你可知三年前张家人为何要领养张宝,按理来说他们张家不应该已经有张大和张小妞一儿一女了吗,本就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为何还要领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合芜追问。
合芜见李管事额上冒出了些细汗,攥着袖口的手有些局促地擦了擦已经流到下巴的汗珠,随后才道:“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下官……下官也记不太清了。”
南不宴道:“那我们换个问题,张宝在离开济婴堂之前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或者信任的人。”
李管事松了口气:“张宝三年前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若说有什么熟悉之人的话,应该就只有一个大点的孩子,好像是叫……叫什么来着。”
李管事想了想,毕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还是需要思考一下才能想得起来。
他沉默片刻,突然想到:“对,阿福!就是阿福!三年前济婴堂里的人手还比较少,阿福是当时济婴堂里年纪比较大的孩子,孩子多到管不过来的时候,他就会带着一群孩子一起玩,也算是当时的小老大,张宝当年话就少,朋友不多,阿福便多照顾着他一些,要说谁与张宝最熟,下官也是只能想到他了。”
合芜与南不宴对视一眼,如果不出意外,那个阿福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在院子外面偷窥的人。
“那李管事,你口中的这个阿福现在在何处?”合芜急切问道。
这回李管事回答得很快:“阿福可是我们镇子上有名的木工,在济婴堂的时候他手艺就很不错,现在就在镇子上的福瑞木庄上干木工活。”
阿福还在济婴堂的时候经常会给孩子们做些木头弹弓、机械木鸟什么的,因此李管事对他的印象还比较深刻。
“福瑞木庄。”南不宴将这个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一下,济婴镇不大,镇子里大部分的店铺分布他都已经摸清楚了,但是福瑞木庄这名字他好似没有听到过。
“哦对。”李管事解释道,“我们济婴镇不大,做木工的活计尘屑多,噪音大,就一起搬到了镇子外头,福瑞木庄不在镇子里,在镇子外西南边的郊外地上。”
原来如此。
“多谢了。”南不宴谢过李管事,合芜学着南不宴的样子也有模有样地谢过李管事。
两人告别济婴堂之后,便赶往了福瑞木庄。
福瑞木庄很大,出了镇子往西南边走过一段路就可以看见一大片屋子。
镇子上不管是平日里用到的木头家具、玩具又或者是厚重的棺木,都是在这木庄子里生产。
日头西斜,最后一缕残阳在远处的山际渐渐消失,风卷着路边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南不宴勒住缰绳,衣袍被晚风拂动,合芜坐在他身前。
“南不宴,前面就是福瑞木庄了。”合芜道,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院落。
木庄围着一人高的木栅栏,栅栏上爬满了枯黑的藤蔓,叶片早已落尽,只剩下扭曲的枝干,木庄的大门虚掩着,没有挂锁。
两人下了马,将马拴在木庄外,刚走近木庄,就见一群穿着粗布衣的人,说说笑笑地从木庄里走出来,个个脸上都透着疲惫。
他们大多是镇上的人,平日里在木庄做工,黄昏时分便结伴回家,来福瑞木庄的除了工匠就是商人,不会有锦衣玉食的贵人来这里,因此工匠们见到南不宴和合芜这般衣着华贵的人时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南不宴上前一步,礼貌问道:“诸位,劳烦问一句,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阿福的工匠?”
工匠们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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