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青原本算得井井有条,这些日子要紧着能放得久的吃食送,若能捎些柴火过去也极好;还要再同梅画多问几句,看能不能寻出什么知镇的马脚。
怀着这些念头,苏有青草草记过几笔梅时庄的事,便着手列起后几日的计划。写得烦躁时,她将废了的书写纸撕得直作响。
熬至深夜,苏有青已有些头晕眼花。来不及等墨迹晾干,她胡乱叠起桌上的纸张,匆匆塞进衣襟里便和衣睡去了。
再至白天,包菜前一夜里听见了碎纸声与烛花噼里啪啦的响,心知主子睡得晚,便不扰她休息。
于是苏有青是被窗外的热闹声叫醒的。
睡眼惺忪间,她喊来包菜:“外头怎么这么吵?今日也不是开市集的日子。”
包菜还真有所耳闻:“早些时候我听到掌柜的同楼下客人说,今日有京城的贵客要来。这会子估计是在做些准备吧。”
苏有青蹙眉。昨日才听梅画提及,津弓镇与京城间或有联系,怎的今日便有贵客来了。
下了楼,掌柜的招呼道:“吃了吗姑娘。”
苏有青道:“正要出去寻些吃食呢。我怎么瞧今儿这街上格外热闹?”
掌柜的笑得神秘,招招手示意苏有青伸耳朵过来。
她掩口道:“这些日子我与你相熟,这才悄悄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旁人。有京城的大官要光临我们津弓镇了呢。”
苏有青登时绷紧了警惕的心思,却强装作惊喜的游人道:“大官员怎的突然来了这里?”
掌柜的先是“啧”了一声:“你这丫头,问的叫什么话。我们津弓镇人杰地灵,有大官员来不是很正常?”
随即,她又压低声音道:“不过实话告诉你,那大官员确不是来观光的。说是咱们镇子上有人带了毒虫来,知镇怕要影响树种,便请那官员帮忙查看一二。”
“原是这样。”苏有青一脸的恍然大悟。
心中的一口气却仍吊得不上不下。
好消息,那官员似是为着正事来的,面上与梅时庄无关。
坏消息,是那知镇给出的由头、请来的人,不知有几分可信。
“那你先忙,我出去走走。”怕面色显出怪异,苏有青匆忙撂下句话,便拉着包菜出了客栈。
走到街上,包菜随口道:“也不知所谓的大官是谁。”
苏有青故作无谓道:“任来人是谁,左右我也不认识什么高官。走吧,先去寻些吃喝,晚点再去民居边看看。”
几人便又去了这些日子常吃的一个小摊,点了惯例的几道吃食。
然而板凳还没坐热,包菜正说着逗趣话,苏有青突然支起手撑着头,还侧过身紧盯着一边的墙。
“小姐在看什么?”包菜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没看什么。”苏有青道,“不然我们还是回客栈吃吧。”
尚在街边,苏有青没多解释,心中却只剩苦笑。
她怀疑自己又被上天戏耍了,否则怎会前脚说不认识那京城高官、转头便看见个方非。
他也能算个官?
躲着方才的过路人,苏有青一行回了客栈,问掌柜的这会子有哪些菜。
掌柜的却诧异道:“姑娘出门一趟怎的没吃上饭。可真不巧,咱们家厨司到旁的酒楼帮忙去了。那边需接待高官的晚饭,不少厨司都过去搭把手了。”
苏有青腹诽,排场可真够大的。这才正午的功夫,竟就要那么多厨司去准备下一顿饭。
“不过......”掌柜的又道,“姑娘若是会些烹炒,倒可以随意用我们后厨的灶具。可惜我不太会做,便只能提供个场地了。”
“真是谢过掌柜的了。”苏有青赶忙作揖。
领着几人往厨下走,掌柜的道:“便是这里。菜都有现成的,想吃什么直接拿便是,锅碗瓢盆也是随便用。柴火在灶口边堆着,我先帮你生起火?”
“不必,我先看看。”苏有青打量着这间膳房,常用的物什一应俱全。
她便客套道:“你们家膳房真不小,平日里生意不错吧。”
掌柜的笑:“是说呢。瞧姑娘住的这些日子,咱们客栈的人是换了一波又一波,房间却少有空的时候。”
掌柜的提前拿了几根柴火塞进灶台,道:“若非今日特殊,平时这会子,厨司都在后厨将炒勺抡出火星呢,根本忙不开。幸得咱们镇的百姓官人好,像柴火这些客栈用得多的东西,他们直接挨家挨户地送上门,说是咱们这些做打尖住店生意的都忙,想来也没空去拾柴火。”
掌柜的说说笑笑,不想屋子里却陷入了沉默。
怕是她在这里使得三人放不开手脚,掌柜的便道:“那你们做,我先去前头看店了。”
送走掌柜的,苏有青默默翻看膳房备下的菜,又抬头问二人:“你们想吃什么?”
包菜咂咂嘴,道:“方才没吃上的煎黄薯,小姐会做吗?”
“好说。”苏有青一口答下,又问快刀,“你呢?”
快刀本就不挑嘴,道:“姑娘看做什么方便便好。”
苏有青便先挑出稍小些的黄薯,洗净后丢进蒸笼中,才去看旁的菜。
津弓镇称的黄薯,便是后来的土豆。苏有青过去也常吃过煎黄薯,虽未亲手试过,倒也能吃明白这菜是如何做出的。
小黄薯蒸软后,她在这头剥皮,又唤包菜去烧火。
待锅中油热,苏有青将黄薯轻放进锅中,找来个平勺,边煎黄薯边将它按扁。逐个耐心压平后,再等黄薯被煎出两层焦脆外壳,便能出锅了。
再炒出两盘快手菜,苏有青道:“快刀,盛三碗饭来。我们不坐厅堂,端楼上房里吃去。”
饭菜端至楼上,苏有青先去开窗散味,心念这次总不能再被谁看见。
再回桌边坐下时,包菜深吸一口气,道:“小姐这菜做得可比方才那摊贩香多了。说实话,这些日子我早吃腻了那些蒸薯烤薯,没想到经小姐的手一过,这黄薯还能这么香。”
苏有青好笑:“吃腻了还点这煎黄薯?可惜这边缺些配菜,不然更香呢。好了,快趁热吃吧,都这个点了。”
包菜“嘿嘿”两声,便扒起了饭,没两口却又有些噎着。
“也不用吃这么快啊。”苏有青赶忙拍了两下背。
快刀也起身,去拿吃饭前前搁到窗边方几上的茶壶。
“饿急了是吧。”她本在笑,随意瞥向窗外后却冷了脸,又轻手轻脚地掩上了窗。
见快刀表情奇怪,苏有青接过茶壶,问道:“怎么了?”
快刀道:“我好像瞧见那京城官员了。”
苏有青也靠去墙边,从窗缝中往外瞄,见到方非跟在一人后头,走得昂首挺胸。
楼下似还有人窃窃私语:“这便是那京城来的贵客?”
回到桌边坐下,苏有青低声问:“你认识?”
快刀点头:“认识,是陶湖典。”
名字倒是耳熟。然而细想之前,苏有青先问道:“那他认识你吗?”
快刀答:“不认识。我是暗卫,旁人一向见不到我的脸。”
苏有青放下一截心来,快刀又道:“他身后那位看着也不似个普通仆从,只是我不认识。”
苏有青道:“那真是巧了,我认识后面那个。”
只是不成想,方非如今跟着的竟是陶湖典。
陶湖典,算是个高位重臣。不同于朝中旁的站队臣子,陶湖典既不喜立大皇子为太子,也不是支持二皇子的态度。
相比于论谁为太子,他更希冀今上能活过万岁。也因不愿卷入派系之争,陶湖典在朝中并无几位至交,只与皇帝最亲近的国师交好。
换言之,陶湖典有时算得上是苏诣的政敌。而后却有读者指出,既苏诣也同国师要好,那陶湖典同苏诣或是相爱相杀。
方非如今跟着陶湖典,不再掺和皇子即位的事,倒是比书中干的那些缺德事强。
苏有青回忆起不知真假的原书剧情。
同苏诣与陶湖典都交好的国师俗名李皎,本是京郊道观里的一个小坤道。有年春日,带她的坤道一时事多,李皎便在独自玩耍时胡乱走错路,出了道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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