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劳烦您先行带秦姑娘回府,我和阿予在此……”话音未落,宋玉霖只听身后砰得一声响,她猛然回头,只见梁予被一群侍卫团团围住,厚盾重击下,向后一踉跄,摔倒在地,呕出一口浊血后,双目充血,异常狼狈。
宋玉霖顾不得秦文了,飞身上前,长剑短刃交接,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静匿的民居中异常刺耳。
梁予见状挣扎起身,拔出剑刃再次抵了上去,进退有度,左右成局。
面前那队人马似有些心急了,拼命寻找他的破绽,长矛朝他胸口刺去,只一瞬间,梁予与宋玉霖对了眼神,梁予用剑挑起长矛,而宋玉霖瞄准来者心脏,将匕首狠狠扎了进去。
对面人数众多,非一时可破,梁予向后撤步,抬腕耍剑,旋身而攻,只微微用力,便伤了数人。
宋玉霖也乘机腾跃,夺过先前杀得那侍者的长矛,瞄准脚下几人便是发狠一击。
“走。”梁予神情冷峻,深知府内兵马不止这些,再拖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他们,拉着宋玉霖便向屋檐跃去,趁机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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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灯火森然,幽幽茫茫,如一团团无家死魂,四处游荡。
远处黛山蒙着大片云雾,摸不透看不穿,人在其面前,犹如蜉蝣见苍天,瑟瑟发抖,却不得宽赦。
以前,宋玉霖总觉得,只要肯做,便无所不能。死也好生也好,是宿命。但只要勇气尚在,便机缘永存。
可如今,在宁州,先是遭人伪装,又是遭人追杀,这画皮就如同一颗毒瘤,深深扎根在朝野上下,逼着官员相互生疑,逼得百姓求生不得。
这幕后之人,当真是好狠的心。
二人逃到一民巷之中,宋玉霖本还在奇怪,为何那些人没追上来,却被一闷沉的咳嗽声打断,回过头去,梁予早就体力不支,靠在墙壁上,被寒风吹得直发颤。
“世子,你怎么样?”宋玉霖焦急上前,却见他用手捂着的腹部被戳了个血窟窿,殷红的液体汩汩喷涌着。
“还叫我世子吗?”梁予苍白的嘴唇扯出一抹笑,瞳孔有些涣散,却仍旧抬眸看着宋玉霖。
这模样,像是临终遗言。
“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些!”宋玉霖气不打一处来,从身上扯出一块布条,团成团重重按在梁予的伤口上,“你自己按好,别松手。”
“玉霖,你看着我的眼睛。”梁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干什么?”宋玉霖蹙眉道。
“如果画皮这桩谜团我们真的解开了,一切都结束了,你愿不愿意,与我为妻。”
梁予喘着粗气,连说句话都断断续续,结结巴巴。
可宋玉霖沉默了。
她似乎,还不敢确定。
她不知道她究竟喜不喜欢梁予,在肖远兴那里假扮,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带他查画皮案,只是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告诉他她心悦于他,似乎也只是想让他展示耿耿忠心。
一切都似乎是逢场作戏。她也不清楚她为何会这样,她也曾赤忱,也曾简单,可自从家遭变故,深入官场,她明显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虚伪。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身在棋局中,却身不由己,倘若还是一身孤胆,就只有被人瓜分殆尽的结局。
她如今,应该继续骗下去。
可她,却半分不想说谎了。
薄唇轻启,挑眉道:“梁世子太心急了,如今画皮案还没有眉目,拘泥于小情小爱不似君子作风啊。”
梁予缓缓松手,似是明白了什么,只是轻声道:“你去吧,我会传信于骁隆他们,暗自跟随于你。”
“多谢梁世子美意了。”宋玉霖转身而去,不知为何,眼泪竟顺着颧骨流下。
她也会伤心吗?
明月高悬,恐其独不照吾。哀哉,哀哉。唯爱之缱绻,爱之孤傲,爱之聪颖,愈爱愈沉,沦陷至深。
梁予瘫坐在墙角边,将宋玉霖递来的布条一股脑扔远,黑睫低垂,从怀中摸出一瓶金疮药撒在伤口上,咬牙包扎,随后挣扎起身。
抬眸远眺,却见宋玉霖愈走愈远,内心哗然,却不动声色。
长哨一吹,远处飞来骁隆骁东二人,朝他作揖致敬:“世子。”
梁予神情冰冷:“跟上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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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载途,宋玉霖这才发觉,虎口不知何时被震裂了条缝,在冬日风霜中隐隐作痛。
独自一人徘徊在街道上,竟不知道何去何从。
天色已晚,外城几乎见不着人影了,寒风凛冽,吹得人和墙头上挂的灯笼一起左右摇曳。
宋玉霖扯出一块布条,将虎口缠住,咬紧牙关,砥砺前行。
正在她定睛之际,不远处小巷内,似乎有一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她快步跟上,始终绷紧了脑海里那根弦,手紧紧攥着那支匕首,仿佛下一秒便会如离弦之箭,飞身而出。
黑暗中,那人似乎短暂的回了回头。
宋玉霖定睛一看,只觉浑身血液被冻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她自己?
画皮,就这么简单出现在她面前了?
是圈套,还是意外?
宋玉霖屏息凝神,死死跟在她身后,那人似乎是刻意将她往一个方向引,是朝着内城那边去的。
她不禁腹诽,幕后主使究竟是想干什么?这么做,是想见她?可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兜圈子,难道只是为了所谓掌控欲和仪式感?
想起这几日在宁州的所见所闻,画皮、祭祀、暴乱,感觉看见另外的自己带着自己去见幕后主使,也没那么诡异了。
不知走了许久,宋玉霖抬眼看去,只见一片灯火通明,而那个画皮玉霖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面前,正是醉仙楼的大字招牌。
宋玉霖正纳闷。
却见原本灯火通明的醉仙楼,霎时间,灯灭人散,蜡烛熄灭的烟,从窗棂飘出,渐渐远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阵银铃声从耳边传来。
咚咚,咚咚。
像脚镣的声音,又像祭祀的跳大神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神鬼殊途,善恶天定。”
这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
醉仙楼大门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窈窕女人,手中攥着铃铛,款款走到宋玉霖面前。
“宋大人,王爷有请。”
那女人没有兜圈子,十分直接,宋玉霖蹙眉,却快步跟上。
看来,那摄政王是想见她了。
可,为什么还要用画皮这一遭,将他们拒之门外,再开门相迎?
是考验吗?还是……
怕他们不知道画皮之事,特地摆在他们面前,以寻求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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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不醉仙,醉的是人。
让人看不清前路,只能掩身于觥筹交错中,扮作画皮。
楼内灯火皆灭,宋玉霖只能凭感觉跟着前人,手中匕首不曾放下,不容得片刻喘息。
木楼梯踩在脚下,嘎吱嘎吱的声音在黑夜中,诡异得令人发寒,却只能硬着头皮不断向上,因为不知往后退一步,是光明,还是深渊。
“宋大人,请——”那狐面女子掌着灯,停在一屋雅间前,面具似笑非笑,咧到耳后根的嘴在黑夜中十分诡谲。
宋玉霖点了点头,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年轻男子的背影。
长发披散,随风飘摇。
一席白衣,在只点了一盏灯的昏暗屋内,惹眼十分。
“好久不见啊,宋大人——”他拖着长音,声音有些尖利。
“下官见过王爷。”宋玉霖为合礼数,盈盈一拜,“不知王爷深夜邀在下来醉仙楼一叙,所为何事?”
那男子缓缓回头,眉眼间多了丝缱绻,语气绵长:“没事,就不能请宋大人来了吗?”
“王爷盛情款待,下官却之不恭,只是孤男寡女,怕不合礼数。”宋玉霖刻意保持着距离,垂首淡言。
“宋大人有所隐瞒,本王又何必说实话呢?”赵骋冷笑两声,端起茶盏,“听闻宋大人在宁州的这些时日,可得罪了不少人啊?”
“下官不敢,皆是不得已而为之。”宋玉霖似答非答,既没点名道姓,也没将发生之事全盘托出,只是淡淡的疏离,赵骋也不好直言戳破。
“我听肖远兴说,你与梁世子,有段露水情缘?”赵骋紧接着问道。
“王爷说笑了。”宋玉霖笑道,“谈不上露水情缘,只是碰巧相遇,多聊了几句。”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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