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早晨七点,万帆云神清气爽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这才想起来还有个被禁言的系统。
随意解开对0628的屏蔽,万帆云开门见山:“上头怎么回的?”
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这奇怪能力的来源,目前线索太少,深入思考也只是徒增烦恼。况且,万帆云有种奇异的预感,只要走下去,迟早会找出真相。
精神萎靡的0628一翻邮箱,突然像被打了鸡血一般:“上面给了你两个选择。”
“单选题啊……”万帆云轻笑,她微扬下颌,“行吧,说来听听。”
0628清清嗓子:“其一,跟着剧本走,左拥右抱与男主修成正果,走上人生巅峰。”
0628还是没有死了让万帆云走剧情的心:“这样做的好处是未来都已经确定了,往下走肯定是一条康庄大道,非常稳妥。避免了不确定性。”
“宿主,你真的不心动吗?”
万帆云神色不变:“继续说第二个。”
0628失望的“呔”了一声,但怂唧唧的不敢反抗大魔王,只能当没有感情的转达工具统:“其二是不走剧情,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重新开辟一条道路。”
“我建议你选择第一个。第二个的未来不一定会比剧本里的好,取得的成就也不一定会超过原剧本。没有剧本导向的未来里,你也不能通过预测危险逢凶化吉。我们的宿主基本都选择的走剧本,谁也不会去吃力不讨好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最重要的是,不按照剧情走,世界不会认为你是女主角,它给予你的一切光环将会被回收。你将失去原有的一切,你的家庭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万帆云抓住了0628大段话语里的重点:“所有宿主都选择的走剧本?”
0628肯定道:“在我的数据库中,没有任何宿主选择不走剧情。”
万帆云抱着一本生物学的书,一边翻看一边问:“为什么?”
“怕不确定风险,怕一事无成,怕对象不够出色。”0628翻着数据库里的资料,小声说,“你们的基因里就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既然有已知剧情的存在,既然能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地完成,为什么不呢?”
“嗯……说得也是。”万帆云轻笑一声,长卷发散落在肩头,上扬的眼尾让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锐气。0628从未像此刻这么清晰地认识到:她从来不是主神剧本里那个柔软娇气的乖乖女、小白花,而是肆意骄傲,永远将主动权握在手心的斗士。
它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即将脱离主神的掌控了。
而后0628听到万帆云轻轻地,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选择:“我选择第二种。”
0628:……
好吧,毫不意外。
但身为系统的责任感还是让它想继续挣扎一下:“可是只要你走剧情,你将坐拥各大美男,所有女配都会被你踩在脚下,你将拥有世人艳羡的绝美爱情,与男主举办世纪婚礼!你难道不想要美男环绕吗?你难道不想打败各类天之骄女吗?”
“宿主,这不是过家家,选择了再想走剧情就难了,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万帆云一脸坦然:“我想得很清楚。我选择第二种。”
“且不说我对你所言的美□□本没有兴趣。我是女同,性别不同无法谈恋爱。”
“再者我为什么要跟可爱漂亮的女孩子争风吃醋,把她们踩在脚下?就为了竞争男人?是我疯了还是你们主神疯了?”
0628被这段的信息量直接冲的核心程序宕机,反应过来后它整只统的程序都抖了三抖,发出的声音尖细得像个太监:“你——你是同???”
主神在上!虽然它的数据库容量不大,但是同性恋的概念还是有的。不可能不可能!!!一定不是它理解的那种!一定不是!!!
但万帆云非常坦率,一双黑眸里带着三分无辜四分真诚还有三分疑惑:“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有啊!问题大了去了。0628几乎要撅过去,但是它是系统,系统没有晕厥功能。
它备受打击,但还是维持住了一个系统的尊严,只是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它内心的不平静:“即使你是女同你对他们不感兴趣,但世界呢?你可是被一个世界偏爱的女主角,就算失去整个世界的支持也无所谓吗?你所拥有的一切不合逻辑的事物都会消失,你会跌落云端泯然众人,你家的财富也会缩水,你的父母的地位可能也因此下降。”
提起世界,万帆云始终云淡风轻的神情微微凝滞,0628从她冷凝的神色中嗅出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意味,下意识就后退几步,往更深处缩了缩。
万帆云合上书籍,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真好,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没等0628说什么,万帆云垂下眼眸,像陷入了某种深刻刺骨的回忆之中,连眉眼都柔和了些许。
她问:“系统,你知道一个人发现她得到的赞美和荣耀全都名不副实是什么感受吗?”
0628没有出声,这涉及它数据库的知识盲区。
而万帆云也根本没打算听到回答,她只是轻柔和缓地,将那一场破碎的美梦讲述出来。
“我从五岁开始接触钢琴,家里请了一位名家负责教导我。第一天那位老师便对我极尽赞美,直言我是一位钢琴天才。”
“我就这样一直学习钢琴学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那时我极度自我膨胀,没有经历过挫折,自信到了自负的地步,但总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就这么浑浑噩噩按部就班地过下去,接受被双手奉上的荣耀。”
“直到某天我在练琴的时候,阴差阳错一般从音乐教室留声机里听了一遍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学琴的怎么能没听过贝多芬呢?不过我之前听的时候被蒙蔽了双眼,认为自己天下第一。可不知怎么回事,那天音符跳动,钻入我耳中,像一阵狂风,吹散了一直以来笼罩在我眼前的迷雾,我自此开始认清了自己。”
“跟真正名垂千古的伟大音乐家相比,我弹钢琴的声音简直像小孩牙牙学语。我的那位钢琴老师对我极尽褒奖,甚至我的失误都能给我夸出一朵花来,请问——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不是吗?我有什么资格跟音乐家跟天才相提并论?我有什么资格次次考试拿到即使是错误也被强行改正的试卷?我不是学神,不是音乐神童,不是绘画天才,更不是什么绝世美人!我收到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赞美。”
万帆云嗤笑道:“那些人对我的‘爱’,简直莫名其妙。如果这是世界的影响,就因为我是‘女主角’,那这种爱我大可不必要。”
“我希望有一天有一个人爱我,是因为看到了我自己,作为万帆云我值得被爱,而不是因为我是‘女主角’。我希望有一天我取得的成就,是切切实实通过我的努力一步步得来的,即使我无法达到我现在的高度。”
“当我发现我其实并没有那个实力配得上众人的褒奖时,我整个世界观都粉碎了。我终于知道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在于何处了。或者说,我在那天真正地活了过来。”
“我开始夜以继日地练习,每天只睡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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