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跌撞撞地走着，踩在湿滑的落叶上，几次摔倒又爬起来，不停地喊着谢无妄的名字。
声音被浓雾吞噬不见回音，心口愈发慌乱，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让她觉得呼吸苦难。
忽然，浓雾深处渗出一点微弱的光，她欣喜地拼尽全力朝着光的方向跑去，脚下的石子硌得脚踝生疼，可她不敢停歇。
越靠近，光越暗淡，直到她拨开最后一层雾霭，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霎时凝固。
谢无妄靠在一棵老树下，玄色衣袍被血浸染，地上晕开大片暗沉的红。
她想冲过去，双脚却无法移动分毫，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捂着心口，低着头，发出压抑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是噬心毒发的样子。
“谢无妄！谢无妄！”
她一遍遍呼喊，可对方听不到，她瞧着他备受折磨，瞧着他的气息一点点微弱。
最后，他抬起头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张俊美无涛的脸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解脱的笑意。
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然后缓缓闭上双目，捂在心口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掌心躺着一枚铜钱。
“谢无妄！”
她终于能动，扑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冰凉没有温度。
她摇晃着他的身体，泪水簌簌而落，砸在他染血的衣袍上，没了气息的人无法给她回应。
浓雾在她身边翻涌，像是要将她和这具冰冷的身体一同吞没，她绝望的哭喊声在山林里回趟。
“不要！”沈池鱼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浑身冷汗涔涔，心脏狂跳，她痛苦地捂住心口，梦中的绝望蔓延全身。
身旁，谢无妄在听到她急促的呼吸时已经醒了，见她倏然坐起，也跟着坐起身。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手掌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触手一片冰凉的濡湿。
“池鱼？怎么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能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眼神。
“做噩梦了？”
沈池鱼靠在她坚实的怀里，急促地喘息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狂乱的心跳，和快要把她淹没的恐惧。
梦中的景象太过真实，她不敢再去回想。
紧紧回抱住谢无妄，怕他会消失不见一样，她哑声道：“谢无妄，你不能丢下我。”
谢无妄便知噩梦和他有关。
他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是梦而已，别怕，我在这里。”
沈池鱼没有被安慰到，闭上眼靠在他怀中，脑海中不由想起前世。
按前世的时间线推算，谢无妄确实是死在今年。
当时对外宣传是急病暴毙，如今想来，应是噬心毒发导致。
难道刚才的梦不是她日有所思，而是冥冥之中老天给她的警示？
提着她，命运的轨迹依然在暗中运转，谢无妄依旧活不过今年？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抱着谢无妄的手不自觉更加用力。
“阿昀，”她抬头，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望着他的眼睛急切地问：“李太医最近一次给你诊脉怎么说？是不是毒发越来越频繁？”
谢无妄感受到她的担忧，心里沉甸甸的，知道瞒不过她。也不想再瞒。
“是，”他点头承认，“最近一次发作是在年前，时间确实缩短了，但暂时还能压制住。”
半个多月前？
沈池鱼算了下时间，正是她**虎**的前后。
是因为她情绪波动太大，才导致毒发的吗？
“此去南泽，万一……”沈池鱼不敢想下去。
谢无妄拭去她眼角的泪，安抚道：“我会随身带着要，也会注意，你别怕。”
他的话并不能抚平沈池鱼的恐惧，深吸一口气，她迈进他的颈窝，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闷闷的声音传出：“答应我，一定要努力活着。”
“好，我答应你，”谢无妄郑重应下，吻了下她的发顶，“睡吧，离天亮还早。”
沈池鱼重新躺下，依偎在他身侧却再无睡意。
等谢无妄的呼吸均匀后，她睁开眼，望着帐顶的黑暗，久久难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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