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
早朝方散,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又在宫道上分流,各自归衙。
楚悬站在章台宫东侧门廊下,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常服,外罩墨色披风,腰间只佩一块青玉,打扮得简单利落,却自有一种沉稳气度。
这也是经过嬴政点拨后的变化。
不再刻意低调,也不刻意张扬,只是坦然做自己。
寒风从宫道尽头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向殿阶。
楚悬的披风下摆被风掀起,他伸手按住,目光却投向宫门方向。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快一年没见的故人。
约莫一刻钟后,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宫道尽头。
那人走得不快,步履沉稳。
走近了,能看清他的面容,二十来岁上下,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但眼神锐利。
陈柏溪。
大秦钱庄首任掌柜,掌管帝国金融命脉的人。
也是楚悬在三川郡求学时,同住一个院子、同吃一锅饭、同窗共读三年的师兄。
楚悬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想起昨日嬴政的话。
“畏畏缩缩的,哪里像个男人?”
是啊,既然皇帝将他们师兄弟同时召见,用意再明显不过。
何必再故作疏远?
陈柏溪走到门廊下,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与楚悬相遇,那一瞬间,楚悬看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有惊讶,有怀念,有警惕,也有某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一年了。
整整一年,两人别说见面,连书信都没有一封。
不是不想联系,是不敢。
楚悬成为大秦首富,掌握漕运、报纸、书店,财富与影响力与日俱增。
陈柏溪则被皇帝选中,秘密筹建大秦钱庄,学习后世金融知识,准备执掌帝国金融。
两个人都太敏感,敏感到了必须互相回避的地步。
在权力的游戏里,太过亲密的关系,往往会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
陈柏溪先开口。
他拱手,躬身,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同僚礼:
“楚师弟,别来
无恙。
声音平静,语气得体,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斟酌过的。
那姿态,那神情,完全是在面对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重要人物,而不是久别重逢的师兄弟。
楚悬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释然。他没有回礼,而是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陈柏溪的手臂:
“陈师兄,你我二人之间,何必如此多的繁文缛节?岂不生疏了。
这个动作让陈柏溪浑身一僵。
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楚悬的手很稳,握着他的小臂。
“你……陈柏溪压低声音,眼中闪过慌乱,“你想死啊?这是章台宫……禁宫重地,多少人看着呢!
他试图挣开楚悬的手,但楚悬没有松开。
不仅没松,反而拍了拍他的手臂,那动作自然得像多年老友重逢:
“师兄多虑了。你还不知道吾皇是什么脾气?他最讨厌的便是繁文缛节。
“当年在三川郡,咱们一起吃饭,他哪次不是端着碗蹲在台阶上吃?哪次讲究过什么君臣之礼?
这话说得随意,但陈柏溪的脸色更白了。
他四下张望——
所幸早朝刚散,官员们大多已经离去,殿前只有几个值守的禁军武士,远远站着,目不斜视。
但谁知道暗中有多少眼睛在看着?
“那也不能如此拉拉扯扯!陈柏溪咬着牙,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记住你我二人的身份!你是大秦首富,我是钱庄掌柜,混得太熟,别人怎么看?结党营私四个字,你担得起吗?
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大秦律法虽未明文禁止官员与商人交往,但“结党营私是朝堂大忌。
楚悬掌握着帝国的物流与信息渠道,陈柏溪掌握着金融命脉,这两个人若走得太近,任谁都会产生联想。
他们要干什么?
垄断经济?
操控朝政?
楚悬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但眼神依然亲近:
“师兄,你我在三川郡时,同住一个院子,你教我算学,我教你做饭。这些事,吾皇都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