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云起几乎是踩着最后一声钟响踏入明伦堂。讲堂内已几乎坐满,只剩下第一排离陈司业最近的桌案没人坐。
尹云起和南风对视一眼,认命的坐在最前。
陈司业今日竟没训她,只掀了掀眼皮:“坐好,上课。”
一下课,柳茂林就远远跑过来,鼻子抽了抽,很惊奇:“咦?云起,你今日熏的什么香?甜丝丝的,”她皱了皱鼻子,“不像你平日用的那些。”
尹云起手一抖,险些把包袱掉在地上:“家里新调的,随便用用。”
“随便用用?”柳茂林挑眉,显然不信,又凑近嗅了嗅,“这香味闻着......缠绵得很呐。”
后赶来的冯佩拍她的头:“昨儿个谁的帮你?这就编排起人来了。”
“就是就是!”见有人撑腰,尹云起腰板都挺直了,手下又赶忙将包袱往书案下塞。
*
趁午膳时人少,尹云起揣着那件熏得香喷喷叠得像豆腐块的襕衫,走向周照临的小院。
周照临正在院中给竹丛浇水,左手执壶,动作有些笨拙。见她来,他放下壶,目光诧异的落在她怀中那过于整齐的包裹。
“周师,衣裳洗好了。”尹云起硬着头皮递过去。
周照临手上还沾着水渍,便侧身示意她跟进屋。
他接过包袱放在桌上,解开系带,展开。
一股浓郁的甜香漾开,动作一顿。
半晌,他才抬起眼:“洗得很净。”
尹云起刚要点头,又听他淡淡补了一句:“连旧墨痕都涤去了。”
“香料也考究。”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尹府阔绰,连日常熏衣都用这等讲究之香。”
话听着像夸奖,可怎么莫名感觉像阴阳她?尹云起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好又点点头。
周照临将衣衫仔细叠好,又忽然问:“你可知,《礼记》中如何论慎独?”
怎么突然考起课业来了?尹云起放弃挣扎:“学生愚钝。”
“独处时谨慎,众处时端正。”他看着她,“衣衫可涤,香可更,你还年少,不必学那些婉转迂回的手段。坦荡二字,最是难得。”
婉转迂回?他该不会是觉得,这香是她处心积虑的暗示吧?
尹云起怔住,周照临又转身从檐下取下她那件外衫。
同样也叠得方方正正,递过来时还带着未散尽的潮意:“你的衣裳,也洗净了。今日天色潮,未能晾透。昨日多谢。”
他言辞客气周全,要同她、同昨日的亲昵,划下一道清晰的界限。
尹云起接过还带着些许湿气的衣服,哽在喉间的解释,终究没说出口。
算了,越描越黑。反正在他心里,她大概早就是个心怀不轨的坏学生了。
她心里憋着股气,也不故作乖巧,就这么接过,转身走了。
周照临盯着她的背影,蹙起眉。
她方才懵然不解的眼神确实不似作伪,难道,真是他会错了意?所以她委屈得连句告别都不肯说了?
尹云起才不知道周照临心里已转了百十个念头,她抱着湿衣回了明伦堂。本是午休时间,堂内却热闹得很。
柳茂林正站在讲台上,挥着手嚷:“都来都来!我小弟柳升卿的成人宴,帖子这几日就送到各府上了——可我亲自在这儿请,谁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同窗们都在下头笑作一团。
冯佩在人群里拽她袖口:“快下来,陈司业瞧见又得罚你抄《礼记》。”
柳茂林跳下来,一眼瞄见尹云起,立刻扑过来搂住她肩膀:“云起必到的对吧?”又压低声音,脸上难得带了几分恳切,“那个,周师昨日不是因我惊马才伤的么,我总得赔个礼。可他那院子冷飕飕的,我一人去怕话都说不圆......”
尹云起疑惑:“你要请周师?”
“自然要请!宴席设在曲江畔,景好菜也好,周师整日在书院也该散散心。”柳茂林眼睛一转,笑嘻嘻晃她胳膊,“但你得陪我一道去请——你俩熟嘛。”
“我哪儿熟了?”尹云起不认同。
“还不熟?从前某些人可是......被拒了也从不死心呢。”张垣接话。
堂内顿时响起几声暧昧的咳嗽。
尹云起无奈,连解释都懒得说:“我不去。”
柳茂林心中有愧,也不接张垣这玩笑话了,只双手合十拜她:“好云起,就当帮我一回。你看周师那清冷冷的性子,我独自去,怕他连门都不给我开。”
尹云起到底被柳茂林拽到了周照临院门外。
柳茂林缩在她身后,小声催促:“你敲你敲。”
尹云起板着脸叩了门。片刻,门开了。
周照临似是又沐浴过,发梢还湿着。见到是她,眸光微微一动,然后就看见她身后探头探脑的柳茂林。
“何事?”声音平淡。
柳茂林赶忙从尹云起身后钻出来:“周师,昨日学生鲁莽惊马,累您受伤,心中实在难安。三日后家中小弟成人宴,在曲江园设席,恳请您赏光前来,容学生当面敬茶赔罪。”
她话说得超快,生怕周照临没听完就关了门,说完还用力戳了戳尹云起的腰。
尹云起只得干巴巴接话:“曲江景致颇佳,宴席也清净,学生们也都去。”
周照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似乎在仔细辨认她的情绪。
春风掠过檐下,几瓣落花飘旋起来,有那么一瞬,他想起那件衣衫上缠人的甜香,又想起昨日她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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