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姜忱雪就像人间蒸发,消失了。
萧善玉随聂生回了落云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的衰败下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聂生也不给她喂药了,经常一副哎呀人要死球了救不了啦怎么办啦的表情望着她,伴随着沉重一叹,背着手从她面前经过。
萧善玉极其无语。
当对方又一次沉沉叹气时,她忍不住道:“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聂生把叹气咽下去,坐到萧善玉旁边。
她自己也没想到现在待得最多的地方,竟然是曾经梅姝和苏定风修炼的这块大石头。
谁让萧善玉天天来呢,她也得跟着看好,万一一个不小心脚滑了倒在在水沟没了那可就完蛋了。
“外头来了个人,一直闹着要见你。”
萧善玉躺在石头上,叼着根狗尾巴草:“不见。”
“我都没说是谁?你怎么就不见?”聂生疑惑道。
还能是谁。
“不要理他,过几天就自己滚了。”
“哇塞,你怎么这么冷漠啊?”聂生凑过去看她,“听说你俩以前关系很好,他还是你的未婚夫呢!”
“是前,未婚夫。”萧善玉推开聂生的脸,“还有,我俩现在关系不好了。”
“凌邈这件事你没和他解释吗?”
萧善玉倏尔笑了:“解释什么?连我自己都没办法说服我自己。”
她翻了个身,含糊道:“我困了...”
聂生就听见了轻轻的呼吸声。
“就...就这么睡了?”她无奈掏出一床棉被给她盖好,又安置了一个小型隔绝冷空气的结界。
聂生来到落云谷大门前,瞭望塔上,她和守卫看向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三天前聂生前脚带着萧善玉回来,后脚凌端就跟上来,任凭她如何说,对方就是站在那儿,像个木桩子。
“谷主,他要站多久啊?”
“你去问他,问:凌少主,您要在这站多久呀?能不能赶紧走啊?人家萧善玉不想见你。”
守卫傻眼,指着自己,“真去啊?”
聂生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说说而已,你真去了人家就扒上你了!”
她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别理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可她刚要下楼梯,就听见凌端的声音突然响起:“聂谷主!我知道萧善玉在你这,我只是想见她一面,说两句话就走!”
我滴个乖乖。
聂生假装没听见。
“覆水境出现了!”
覆水境?聂生觉得有点耳熟,紧接着,凌端的声音再次传来:“萧善玉,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丹陵君会去覆水境吗?!”
哟,为了逼萧善玉见他,连情敌都搬出来了。可惜了可惜,萧善玉现在正在睡大觉呢!
聂生嘿嘿一笑,转头就看见一个裹着棉被的身影,她望着那扇大门,虚弱的脸薄薄一层,又白又透,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
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上下扇动,她看向笑容僵硬的聂生,眼底没什么情绪。
“你不想见我,但总想见他吧!”
“萧善玉!!”
外面的声音还在嚷嚷,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劲儿。
萧善玉还是盯着聂生,将她盯得竟然开始冒冷汗。
“你...你看着我干嘛?”
那张白净的脸上,瞳孔黑黝黝的,淡淡粉色的唇微微一扯,发出一声嗤笑。
“聂谷主,你就这么让他在外面嚷嚷?哪天我仇家找上门,你被打了,可不要来刨我坟泄愤。”
哦!哦哦哦哦....聂生转头就冲守卫示意,对方却一脸呆滞,“谷主,你眼睛抽风了?”
我去你大爷个腿!
眼看聂生要冒火了,守卫迅速立正行了一礼,随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整个山谷晃了一下,很快,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落云谷有很多道门,咱们现在应该转向西门了,现在那凌端面前的应该是一座山。”
聂生的语气带着暗示,快夸我快夸我!
可惜萧善玉垂下眼皮,刚刚的阴森散了个干净,顶着一张纯真可爱的脸打了个哈欠。
“对了,有件事忘了。看你今天精神头还不错,带你去个地方。”聂生神神秘秘道。
萧善玉无精打采:“没兴趣。”
“关于梅姝和苏定风的,你不感兴趣?”
见她抬眼,聂生让出道路,“那就请吧!”
落云谷信奉凡世那一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自给自足。除了必要的时候,几乎不会动用灵力。
推崇两个字:天然。
包括死亡。
一排排坟堆井然有序的坐落在山脚下,萧善玉跟着聂生往前走,看着她顺手就去拔那些坟头上的野草。
来到边角,出现了两堆崭新的土包。
萧善玉忽然不敢继续走了。
“哎呀,这才几天,怎么野草长这么快?”聂生嘀咕着,又去拔坟头上的草。
拔完,她指着坟堆,对边上的人道:“惊不惊喜?”
萧善玉没有说话,有些愣神。
当初苏定风死后,梅姝不想让他的尸身被野兽吃掉,便一把火烧了,找了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挖坑埋了。
后来梅姝死了,萧善玉找不到她的尸首,只能用残留血迹的泥土和枝条立了空坟。
进入清弥山后,她有空便会去祭拜,然而十四岁出事后,疲于奔波,精神紧绷,过去的事情总是模模糊糊,渐渐地也忘了。
她缓缓蹲下,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谢谢你。”
“别谢我。”聂生揪着野草,“是丹陵君做的。”
手指一顿。
萧善玉眨了眨眼,“什么时候?”
“赤翎宗出事后的第三天,你当时刚回来,累了,在休息,外面就有一群幽鬼扛着那么重的棺材来喊门。”聂生拍拍手,“一问才知道,是丹陵君让它们来的。”
在墓地呆了一会,天色渐晚。
萧善玉裹着棉被,走得极慢。
聂生不得不提前跑出去一截等她:“萧善玉,你不好奇姜忱雪去哪儿了吗?”
“关我屁事。”
“你...哎呀!”
知晓太多秘密也不是什么好事,聂生真的头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赤翎宗去。
她捂着脸,随后一个大喘气,憋了许久,憋到萧善玉已经走过她了,终于憋不住:“你知道失情咒吗?”
“什么鬼东西。”蠕动的花棉被发出不感兴趣的声音。
“是太玄真人创造的一种....能够让人瞬间失去所有感情的咒语。”
花棉被停下,花棉被动了。
“哦。”
聂生却还在喋喋不休,“这是菩提子告诉我的,按照他说的,我私底下研究了一下,失情咒,和你的傀儡蛊,其实是差不多的东西。”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小时候被那个老不死的邪修抓走吗?还遇见过曾经被当成炼蛊工具的血炼,后来就是太玄真人出现杀了那个老不死,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怀疑,太玄真人就是从那个老不死得到了灵感,所以搞出个这么玩意,来防止他的小徒弟重蹈他的覆辙!”
空气好像安静了。
聂生抿着嘴,悄悄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萧善玉的表情。可惜鬼鬼祟祟的步伐还没稳住,对方就又继续前行了。
聂生惊了,“你没反应的吗?”
“姜忱雪杀你非他本心,他和你一样,你俩一个中蛊,一个中咒,都是一场误会啊!”
.....
“所以呢?”
“所以....”
聂生也觉得这件事没这么好过得去,但是总得想想办法,不能一直这样,难不成真的最后要成了俩坟头才能和解?
前方的人发出轻不可闻的叹息,但这声叹息似乎就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要死了,聂生。”
“你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吗?”
她转过身,脸色虚弱,疲惫。
“闭上眼,什么都和我无关了。”
“留在那儿的只有一具尸体,不会笑不会哭不会难过更不会生气的空壳子,随便哪个鬼都可以进去住一住。”
萧善玉垂下头,没什么力气的转身回去:“等我死了,就把我烧了吧。”
聂生眼睁睁的看着萧善玉回屋,关门,一大堆秘密憋得心里闷得慌。
聂生在谷中转了转,帮人采收药材,顺道去大门看了眼,清净了。
忙活一天,她习惯性的来到安放神木躯体的屋子,却在看见空荡荡的床铺时从丹田处发出一声怒吼:“哪儿去了!!!!!!”
聂生风风火火冲出门,却在半道拐了个弯,来到萧善玉的住处。
一打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打击太大了,现在看见空档的屋子她已经不震惊了...个鬼啊!
“萧善玉!!!!”
她扑在门框边,几乎想要吐血。
你要跑早说啊!一声不吭跑了死在半道上那个煞神不得把落云谷填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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