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得下午空闲,陆挚在老太太那里,说了会儿话,又陪着何玉娘捡竹蜻蜓。
申时三刻,陆挚和春婆婆一道回的东北院子。
春婆婆来,是问云芹要吃什么,得知云芹在睡觉,她咋舌:“了得,睡了有一个时辰了吧,晚上还睡得着?”
这个时候,着实不适合继续睡,免得到了晚上睡不着。
陆挚进屋,轻捏云芹鼻子,叫醒她。
云芹睡得很熟,睁眼看到新床帐床顶,还有点恍惚,仿佛回到小时候的午后,直到目光发现陆挚,才缓过来,声音轻缓——
“秀才……”
陆挚看她面颊粉嫩,几分爱娇,他轻笑着问:“不叫我‘解元’了?”
云芹心想,那可不,还是秀才顺口。
知道自己能“点菜”,她却只要了两个清爽的菜:“小葱拌豆腐,莲子汤。”
春婆婆:“大菜呢?”
云芹犯懒了:“这个也要我想吗?”
春婆婆:“哈哈哈,成,那不用你想,等等酉时二刻,你们都来老太太屋里吃。”
云芹和何老太以及云家人,中午就一起吃过了,晚上何老太还叫他们一起吃,她也没有多想。
自入了冬,何家四五天才烧一次热热的水,让众人能打热水洗澡。
云芹和陆挚先后洗过澡,云芹又给何玉娘洗头,几人等头发擦干,换身衣裳,一道去了老太太屋子。
甫一撩开毡帘,温暖的热气拂面,含着一股淡淡熏香。
老太太屋里烧着炭盆,这是全家唯一一个炭盆。
屋中一张大桌子,饭菜冒着热腾腾的烟气,何桂娥端来一盆热水,逐个叫人。
何玉娘哗哗洗手,甩掉水珠,又把水擦在云芹袖子上,云芹洗手,把手指的水,也擦在陆挚手臂衣衫上。
陆挚握住她的手,用巾帕仔细擦干净。
何老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好气又好笑,到底都是孩子。
她面色微微绷紧,说:“都坐吧。”
这席面上,除了今晚固定的两个菜,有云芹点的,还有何老太添的两个菜,春婆婆、胡阿婆、何桂娥也坐下了,这倒少见。
七人坐成一团,十分热闹。
胡阿婆不习惯上主家饭桌吃饭,搓搓手,总是有些不自在,何桂娥也差不多,捧着碗只吃。
春婆婆给每人斟了桂花果酒,澄清的酒水,在白瓷杯中晃了晃。
果酒甜滋滋的不醉人何玉娘和何桂娥都分到了一杯。
老太太举起酒杯说:“我老了多少友人都走了
云芹吃了一杯香香的桂花酒疑惑:“庆贺?”
春婆婆笑道:“云芹你猜猜庆贺什么?”
胡阿婆咧着嘴笑她们和何桂娥、老太太是老早知道这一桌为何倒是陆挚、云芹原先并不知情。
陆挚看了眼酒水又看看云芹一瞬便已然猜到了:
才刚云家的人来过老太太又把亲近的人叫来吃饭意在补上半年前他们成亲那日没办成的酒席。
何老太从一开始对云芹十分不满到如今终于是以举动代替言语接纳了她。
当然她不擅长煽情多的话也不好说只说庆贺是春婆婆非要人猜。
老太太面色愈发严肃仿佛露出点别的姿态坏表情下的真心情就一览无余了。
陆挚笑了笑:“我已经知道了。”
春婆婆暗示陆挚别说:“云芹还不知呢!”
而云芹先是认真想了会儿猜不出来干脆不猜了慢慢往嘴里塞饭。
几人等不到她表示原来只是当个玩笑如今却暗暗着急连胡阿婆都疑惑:“小陆娘子不猜了?”
云芹认真:“容我边吃边想。”
这话倒是童趣陆挚给她夹了一筷子何老太也动筷一家人一边闲聊。
末了云芹吃得饱饱的大脑开始发懵。
到这时何老太的胃口早就被钓足就想知道云芹猜出个所以然没。
她面上虽然不显春婆婆陪伴多年看出她的心急叫云芹:“现在猜到没?”
云芹:“猜什么?”
众人:“……”
何老太“哼”了声嘴角塌下云芹倒是笑了道:“我知道了这是庆贺老太太欢喜我。”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何老太瞠目一张老树皮似的脸终于出现裂痕嘴硬:“什么欢喜?谁说的?”
云芹:“是我说的啊。”
她目光明澈认真看着老人家又说:“我也欢喜老太太。”
老太太:“……”
云芹知道何老太原先并不喜欢她其实她也一样谁会无缘无故喜欢一个坏脾气老太太。
但她人好。春婆婆和胡阿婆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老太太在自己能力范围里保护
了春婆婆和胡阿婆。
也是因她的性子,那次云芹为护何桂娥,闹了一场,她才会顺着云芹的意思,保护何桂娥。
如今老太太接纳她,她自然也乐意。
就是她这话说完,场上就静下来了,老太太脸上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何玉娘还添乱,喊了声:“欢喜欢喜!”
空气的安静被打破,何桂娥把脑袋埋到饭里,想笑不敢笑。
胡阿婆、春婆婆跟老太太这么多年,只看过她骂得人哑口无言,可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她们死死压着嘴角,忍得身体都在颤抖。
陆挚却也忍不住,他低头,咳了一声,却掩不住笑声。
何老太:“笑什么,都不准笑!不准笑!”
她声音严厉,除了何桂娥真的不敢笑了,其余几人,没一个被唬住。
甚至向来听话的陆挚,都背过身,不好让何老太看见他的笑意。
云芹抚了下何桂娥肩膀,对何老太耸耸肩。
何老太冷哼一声,收了严厉神色,说:“春溪,把东西拿上来。”
春婆婆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忙说:“是是。”
她从旁边架子上,拿下一个红木盒子,“啪嗒”打开,里面是一只水头尚足的翡翠,通体油润,青翠明亮。
这样的翡翠镯子,大户人家许是看不上,在这样的农户家庭里,却极为新鲜罕见。
云芹愣了愣。
陆挚也略有动容,母亲原也有一个,只是前几年给父亲治病,当掉了。
何老太叫云芹伸手,她给云芹戴上,动作粗糙,却没有刮到云芹手腕皮肤。
翡翠的绿,和云芹腕骨玉质般的莹润,融合在一起,十分漂亮。
何老太欣赏了一会儿,赶紧挪开目光,说:“家里每个孙辈都有,也是时候该给你了。”
云芹抬起手晃晃,漂亮的事物,没有人会不喜欢。
她弯起眉眼,笑道:“谢谢祖母。”
胡阿婆瞧着这一幕,想到自己被那不肖无赖打跑的儿媳,悄悄抹了下泪。
何老太完成心中一件大事,正有些感慨,只听云芹说:“我却没备礼物给祖母,不过……”
何老太:“哦?”
云芹往身边一扯,把陆挚拉了过来,陆挚尚且没明白为何,她拍拍他肩膀:“陆挚姑且算是好孙婿,请老太太笑纳。”
场上众人:“……”
她神情愈认真,众人愈发觉得
好笑,好么,一场祖母对孙媳的认同宴,也成孙媳对祖母的认同宴了!
何老太终于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好你个油嘴滑舌的!”
话语再寻不出一丝严厉,可不笑得正欢?
云芹也笑吟吟:“就说满意不吧。”
春婆婆:“顶顶的满意!”
陆挚笑着握住云芹的手,十指微扣,心中暖得发软,却也莫名赧然。
还真像他在“见公婆”。
何老太又想起前头,云芹怕她骂人骂累了,还给她倒茶喝,她这下终于琢磨过来——原来,当时也如此时,她这是被云芹给哄好了!
万没想到,强横地活到这把年纪,她居然也叫一个小辈哄得这么开心!
何老太几分别扭,只是,开怀也是真开怀。
……
这日晚上,老太太的笑声,竟也传到其他几个院子。
西向院子那边,大舅妈很是惊讶,何二表兄吃着饭,差点噎住,吃了几口水捶胸口,才缓过来:“娘欸,祖母在笑什么!”
李茹惠也笑了,她心知老太太心情好,受益的是全家。
北院,邓巧君常听何老太敞开声音骂人,笑得这样明朗,却不多见。
她抚着日渐鼓起来的肚皮,困惑:“搞什么,何宗远和陆挚中状元啦?”
冯婆子酸里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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