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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秋冬,始于一场细雨。
雨珠细腻轻柔,沙沙落入水面,扰不破水下平静,只泛出一片轻盈的波澜。
船还没靠岸,林道雪披蓑笠抱手炉,越过茫茫雾气朝堤岸上看去,一眼就找到陆挚和云芹。
他们身形高挑隽秀,撑着一把伞,雨水绕着他们,仿佛特意勾勒出来的缥缈笔触。
船一靠岸,林道雪带着几个婢子拾级而下,笑道:“可算到杭州,可算见着你们了!”
云芹迎上前,道:“我也总算见到你了。”
阔别几年重逢,两人都有些激动。
云芹把陆蔗叫来:“阿蔗,这是你林伯母。”
沈奶妈给陆蔗撑伞,陆蔗自是还记得林道雪,她走上前,乖巧道:“林伯母安。”
林道雪饶是早有准备,依然难掩惊讶,女孩儿及笄前,一年一个样,四年未见,小甘蔗成大甘蔗了。
她惊喜道:“阿蔗出落得这般漂亮了!”
陆蔗经常被夸漂亮,早就习惯了,略带羞意地收了这夸赞。
而林道雪还记得,以前陆蔗还小的时候,一害羞就把小脸蛋埋在云芹手心,到如今是大大方方的。
可见云芹和陆挚的用心教养。
见她们抒发过重逢的欣喜,陆挚笑着说:“天气冷,且去府上吃杯热茶。”
云芹:“热茶热饭都备着了。”
林道雪:“不急,我还要逛园子,实在好奇你说的园子如何漂亮。”
江边停靠的两辆马车缓缓走向州府,云芹和林道雪一辆车,一路上又好好谈了这几年的境况。
姚端今年十五,备考县试。
姚益的延雅书院办得不错,好几个学生十六七就考中秀才。
这些消息在信中都提过,可见了面,亲口聊起的感觉又不一样。
很快,林道雪到了云芹在杭州的家中。
陆家不管如何变换,正堂里挂着的字画,始终是《小鸡炖蘑菇》。
林道雪倍感亲切,连带着画上新添的三只鸡,她都给看顺眼了。
再逛园林,她也略略惊住,相比盛京、蜀地,此地的园林秀美非常,格局精致,独具风格。
不过,嶙峋假山石处,立着一块木牌,用毛笔写着四个遒劲大字:谨慎攀爬。
林道雪认出这是陆挚的字,如今盛京暗地里,陆挚一幅字能卖到上百两了。
还有人要出五百两跟姚益收
月季图气得姚益直跳脚只说自己不缺五百两但陆挚的画可不止这个数。
更气的是姚益原来还有一幅梨花图可惜被先帝中饱私囊。
林道雪欣赏了会儿这字好笑地问云芹:“为何是‘谨慎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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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谁会去攀爬啊?”
云芹:“阿蔗哈哈。”
一旁陆蔗:“……”好吧她就不揭穿亲娘了。
饭菜早就备着了一直在灶上温着一刻钟后几人在正堂用过饭暖暖身子。
林道雪在船上呆了一个半月也累了云芹安排她和婢子在厢房歇息。
陆蔗和五妹都去午睡卫徽读书沈奶妈便干点绣活其余仆役各去休憩。
家里陷入静谧的午后。
房内云芹收拾好行囊拎了拎觉得还挺轻的拿着不累赘。
她带了不少东西衣裳却只收拾了四套陆蔗学她也只带了四套。
陆挚便问:“衣裳会不会太少了。”
云芹:“到底南方不像北方。若我们觉得冷在那儿再添置点。”
陆挚笑道:“也好轻装简行。”
想到五妹怕冷云芹说:“我和阿蔗走后你好好照顾五妹。”
陆挚:“自然它每日吃什么我都清楚的。”
云芹有好些话嘱咐想了想她只说:“虽说是六十天却是按最多算我们会早些回来。”
因为如果离开太久她和陆蔗也会想他。
陆挚问:“最晚是腊月初八回来吧?”
云芹点点头。
陆挚手肘搭在桌案上以手支颐眼眸轻抬低声说:“听到你要走我就开始想念了。”
云芹坐在他对面说:“我也有点。”
他们相视一笑多的倒也不用说了。
这次出行云芹带了五十两银子陆挚不放心又塞了三十两。
他提前打听了沿路州县官员若有曾经的同窗、同僚他提前写信告知问他们行个方便。
江南好就好在江河没有结冰期冬日可以靠水路出行。
云芹、陆蔗和林道雪走的那日陆挚送到码头。
风大云芹裹上一件旧的兔毛披风衣领绒毛轻蹭她脸颊柔软舒适。
她看着陆挚说:“那我们走了。”
陆蔗:“爹爹我和娘亲出去了。”
陆挚给云芹整理衣襟笑着对她们说:“好你们是最晚腊月初八回来吧?”
陆蔗:“是
爹爹这几天问了好几遍了。”
陆挚回过神也觉得好笑便说:“不问了愿你们一路顺风。”
云芹也笑了等上船后
陆挚也抬手缓缓挥动。
船开了岸上的他渐渐远去他们目送彼此直到看不见。
…
白湖珠比她们一行早一点登船。
因目的是织坊她还带了三个如今织坊里的熟手其中两个已四十多岁一个却只有十几岁后生可畏。
船舱不少众人各有一间歇息的地方。
到了夜里云芹、林道雪、白湖珠几人聚在船舱中席地坐在羊毛毡上中间围着暖炉温一壶酒。
林道雪和白湖珠见过面还算聊得来。
不过白湖珠已到双十年纪尚未成婚很是少见。
聊开之后林道雪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白湖珠笑说:“我大姐夫是个无赖我自小是被我大姐拉扯长大见多那无赖如何对我大姐到如今我不着急成亲。”
林道雪理解当今若是所嫁非人会毁了女人的一生。
云芹垂眸想着什么白湖珠察觉到了给她添酒。
陆蔗和云芹依偎在一起馋得把脑袋凑过来。
云芹说:“只能喝一点点。”
陆蔗:“好。”
她啜了一口眯起眼睛说:“甜甜的。”
云芹这才一笑。
见她笑了白湖珠疑惑:“方才看夫人似乎有些不愉快?”
林道雪:“她呀想起她的妹子了她妹子比你大一岁。”
知知今年二十一业已成婚三年丈夫是个敦厚高大的汉子经常捋着袖子帮云广汉制皮烧火。
家里不是没给知知找过秀才乃至县衙的大门户。
不过知知说是不喜欢他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那汉子有些家业家中事少生相英俊力气只比知知小一点倒也入了她的眼。
这些都是这几年信里的内容。
可在云芹记忆里知知的面容还停留在十来岁时候。
如何一眨眼岁月如梭。
云芹回过神不好叫白湖珠挂心便说:“是因为我排大她也叫我大姐。”
白湖珠带着的一个婆子起哄:“不如白东家也叫云夫人‘大姐’好了。”
云芹一愣笑道:“不用。”
她对白湖珠说:“你叫我大姐你大姐听了
心酸我妹妹听了也怕我不是想她只是要过过‘大姐’瘾。”
每个人独一无二最是取代不得。
林道雪笑说:“是这个理。”
白湖珠也有些不好意思好在云芹豁达不在意那起哄的婆子。
其实她也这般认为却也没想到自己能和相差了十几岁的云芹很契合相见恨晚。
她很是高兴又说:“来来来吃酒。”
火炉下女人们面容年轻、年长各异她们眼底含笑举着杯子白湖珠一个个倒过去。
自然陆蔗也偷偷把自己杯子举起来被云芹识破给弹走了。
这酒吃到后面几人都有醉意。
林道雪想起故人低声道:“不知道净荷如今在哪。”
后来她自也听说了汪净荷敲登闻鼓的事。
云芹盯着酒盏目中也露出想念。
陆蔗问:“这位是谁呀?”
云芹笑道:“那是你出生前的事了。”
“……”
但愿岁月优待远方的友人有朝一日重逢。
…
三天后船到了苏浙路下辖岳州水丰县。
水丰县县令是陆挚当初在萧山书院同窗张信。
他早早等在码头见面忙也拱手:“嫂子多年不见可好?陆兄可好?”
这倒也算了没想到岳州知州听说后百忙之中亲自来了以上宾之礼待她们。
白湖珠见过不少大场面都有点束手束脚。
云芹也想原来陆挚的面子这么大。
又想是她日夜和他待着成习惯了忘了他在朝中也曾差点一步登天。
有官府照拂
岳州风情比杭州略不同多丘陵多降雨山丘隐在远近青空堪比水墨画。
休整半日云芹带着陆蔗和林道雪、白湖珠去了当地最大的织坊。
那家织坊共有二百名织工织的岳绸放在阳光下仿佛波光粼粼十分耀眼。
织坊一角售卖不少成品。
云芹在手帕堆里一眼看到“三元及第”绣样。
她心生喜欢拿起来把玩一个织工笑说:“这是卖给城中姑娘多一些她们总是盼着郎君三元及第。”
林道雪说云芹:“你倒也不用盼着。”
云芹笑了道:“是不过送给他是刚刚好。”
虽然这条手帕要一两银子已经超出她认知范畴但反正陆挚不会用就当
古玩般收着。
到了晚上她们住在驿站。
驿站相较客栈人员进出往来不多还有小吏守着很安全。
云芹不好全占了驿站只要了一个院子分房间时她和陆蔗一起睡。
临睡前陆蔗一直叽里呱啦:“那个酥皮饼好好吃。”
“湖珠姐姐好厉害会织那么多锦缎。”
“娘亲娘亲你在听我说吗?”
云芹:“唔。”
陆蔗爬起来云芹已经闭着眼睡得很深。
她想该不会她和爹爹一样光靠说话就能把人说睡吧。
那她也太厉害了。
陆蔗喜滋滋的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半夜云芹翻了个身感觉身边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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