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家西院。
何桂娥小跑过来,见月娥正在冻水里洗衣裳,忙叫了声:“小姑!”
不等月娥站起来,何桂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声什么,月娥惊讶:“真的么。”
何桂娥点点头:“王老婆婆,你知道的。”
几年前,就是王婆撮合李茹惠和何二表兄。
李茹惠和丈夫二人是实心眼的,不图大富大贵,也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火热。
而且,李茹惠并不分男女,一样疼爱小孩,何家女孩非常羡慕何小灵、何欣他们,能有这样的娘亲,才让她们知道,自己遭遇的是不公。
更别说云芹和陆挚,也是王婆说合的。
这位老人家目光老辣,一张嘴皮子极为善辩,说亲的能耐,她若排第二,阳河县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所以,能不能说成,只看这一次。
天色尚早,太阳前蒙了一层薄云。
何月娥在窄窄的房间里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几次要踏出房门,又不敢出去。
她扶着房门口,缓缓蹲下。
西院的主屋内,烧了粗茶,茶香隐约盖过木头腐朽味。
王婆和何大舅妈相对而坐,她笑着和何大舅妈说话,何大舅妈的表情,很是警惕、抗拒。
隔壁的院子里,云芹和李茹惠也坐在一道,一边吃果子,一边做绣活。
不知道说到什么,两人笑了笑,又不约而同看向湛蓝的天。
日头已经愈发大了。
王婆拿起茶杯,润润喉,又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
何大舅妈喝了一口茶,神色凝重,又缓缓摇头。
山脚下的云家。
云家的房子,在一片敲敲打打声里,焕然一新,阳光晒得茅草一股好闻的干燥味。
云谷用锄头翻翻菜地,如今冬天,适合堆肥,还不能种菜。
干完大小活计,他回到房间吃口水,躺在床上,从枕头下摸出一朵野花。
野花并不是这季节的花朵,是从前何月娥摘下来,晒成的干花。
他脑海里,浮现何月娥一双泪眼:“阿谷,家里要把我说给林家,要不,我们就算了吧。”
当时,云谷抬手想碰她,还是珍重地垂下手。
他只说:“从小,大姐总拉着我和妹妹闯祸,可每次我娘气得要**,都是她挡在前面,让我和知知逃。”
“后来我知道了,那就是‘担当’,
遇到事就要去承担。”
“我会和家里坦白我要娶你。”
他最看不起秦聪那种狗东西自不会做那等负心人。
云谷握着花放在心口。
渐渐的日光达到最高点后开始朝西走。
何家西院的午饭还是何大舅妈叫韩银珠去提来的。
到下午何大舅妈送王婆到门口王婆说:“到这就行了我走回去也当散散心。”
何大舅妈:“好好。”
针线被搁置云芹和李茹惠从房中出来朝老太太屋子那边走。
就在西院小路上撞上小跑而来的何桂娥和月娥。
几人一道来何老太屋内何大舅妈才刚走没多久何老太和春婆婆正说着什么见她们“闯”进来纷纷住嘴。
谁也没说话何老太知道她们想知道什么。
老太太绷着一张脸须臾才说:“成了。”
一刹整个家的空气、地板、砖瓦仿佛动起来了何月娥傻傻地怔在原地何桂娥突的泪如雨下。
云芹肩膀放松也和李茹惠相视一笑。
…
最近半个月何大舅谋了个事随韩保正去县里各家派发年礼
他好歹是个秀才那阳河榜带来的坏名声也该过去了。
他想接一些润笔活计过渡一番。
但后者很不顺利只有一些简单的、便宜的书信并没有大宗一点的不求墓志铭连拜帖也没有。
让何大舅十分不解。
得知他的意图韩保正劝他放弃:“本来拜帖多少能分两宗到你这可今年县里多了一个署名‘努力加餐饭’的秀才把事都揽了。”
何大舅震惊:“还有这种人?他写得完吗?”
他在家躲了快一年外界什么消息都断了。
韩保正又说:“我说的全揽不是你以为的意思。当时四五月‘餐饭生’接得多如今他放话说只再接十份。”
“县里老爷们要写铭文、拜帖但凡不急的都排在‘餐饭生’那看看他接不接。”
“他要是没挑中不接才轮到州学和其他秀才。”
何大舅:“竟有这般轻狂霸道之人他那字是写得很好么?”
韩保正从要送去刘家的字画里拿出一副桃符递给何大舅:“你看看如何?”
何大舅愤慨不服展开桃符细细看了一遍。
越看他的眼神就越清澈支
支吾吾:“着实,很可以……
韩保正笑了:“这桃符我花了五两买的呢。
何大舅顿时更小心,把桃符卷了,还回去。
不过,他总觉得,这字有点眼熟,对了,何宗远正在临摹这字!
而且,不止何宗远,他看过一点陆挚的文章,隐约记得,陆挚的字和这字挺像。
连陆挚也临摹这字。
他又想,陆挚写得太潦草,还是何宗远临摹得更好。
几日后,等何大舅回到家里,他才知道,何月娥说给了云谷。
他当即关上门,责怪妻子:“我让你看看月娥的婚事,你怎么说给云家这种破落户?他家能出多少彩礼?
何大舅妈说:“二十五两,不算少了吧。
何大舅更为烦躁,把何大舅妈讥了一通。
何大舅妈想起王婆的提醒。
当年为五十两彩礼,何大舅妈让大女儿远嫁广南东路康州,后来,大女儿和家里,彻底断了联系。
何大舅妈不是想女儿,只是当时,村里被指指点点的都是她,却没人说丈夫。
如今她不想再来一遍,就告诉何大舅:“你知道的,林伍前一任妻子,是他吃醉酒,把人家从楼上踢下来摔死的。
“如果月娥真出事,恐怕在老太太那,也不好交代。
何大舅:“这有什么,林伍要是有罪,官府自然抓了,就你妇人之见。
想起王婆说的,何大舅妈又说:“本来你就为工作奔波,有阳河榜在前,如果出丧女之事,再有人想捅你刀子,不得又被唾骂一通。
几句话,何大舅骇然。
他镇静下来,思索许久,说:“罢了,咱家是一时缺钱,却不是一世。
他叫阳河榜弄怕了,总觉得自己树大招风,招惹了多少人暗中害自己。
二十五两也是钱,钱少一点,少惹一点事也好。
很快,大房的何月娥和云家老二云谷合了八字,很是合适,亲事定在明年六月初四。
这是年节前最好的消息。
何老太笑了,道:“亲上加亲!云谷那小子身板结实,月娥过去不怕重活受苦的。
何大舅对母亲说:“是啊,我本就觉得那林伍年纪太大,现下这两人,属相年纪都合适,再好不过了。
喜事开好头,今年除夕,何家一切都顺遂。
不过,这也是云芹、陆挚和何玉娘,在何家最后一次过年。
出远门,
尤其是赶考,为防止意外,根据地理位置,大部分书生都要提前半年出动。
从长林村出发,虽然有水路,但那是官府商贩才能走的,普通人只好走陆路。
而且,陆挚拖家带口到盛京,还要好生安顿,拜访老师,也要预留半年左右。
算下来,保兴九年九月前,他们就要出发了。
因此,何老太特地吩咐,今年团圆饭尤为丰盛,足足摆了三张桌子。
饭后,正堂内,烧着几支粗蜡烛,因要守岁到子时,众人找来游戏,消遣时光。
何善宝拿了骰子,说:“大家小赌几把,不会舍不得吧。
邓巧君拧他:“就你玩意儿多。
何老太几分宽和,道:“过年嘛,玩一玩也好。
去年这时候,何大舅被人打了,大家没尽兴,此时老太太都首肯了,连拿了红封的小孩们,都跃跃欲试。
云芹摸了十枚铜钱来,是刚刚何老太塞给自己的。
陆挚也拿出十枚铜钱,和她并一起。
村里的游戏无非那几种,何善宝玩的这个,在阳河县叫“龙骰子。
桌上摊开一张大纸,上面画着九种动物画像:孔雀、锦鸡、苍鹰、马、猪、猴、象、麒麟、龙。
骰子开后,按点数数动物,点到哪个动物,押注那动物的人就能拿走本金两倍的钱。
押中象和麒麟,能拿走比本金多三倍的钱;押中龙,能拿走桌面全部钱,再加上本金两倍的钱。
十几轮下来,除了麒麟和龙,各种动物都轮过了,哄笑声不断。
云芹每回押一枚钱,都没中。
韩银珠输了三十文,就说邓巧君:“怎么总是你家赢钱?
邓巧君:“时来运转呗!
很快,新的一局开始了,何善宝和跳大绳似的,到处跑跳,摇着骰子,把众人逗得大笑,何老太也笑骂他泼猴一个。
邓巧君觉得丢人,就不看了。
何善宝:“来了来了,买定离手!
云芹把剩下的五文,递给陆挚,说:“这把你来下注。
陆挚:“你不玩了?
云芹:“你都没玩。
陆挚小声笑了,他靠近云芹耳边,悄悄咬耳朵:“这把是猴子赢,不急,下一把。
云芹:“?
何善宝:“开!
六个骰子,一共二十四点,一个个数下去,果然是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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