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兴十年,盛京。
上元节前一日,因是大节,城内外往返人员有很多,府尹令城门使加派军兵,检查路引、行囊。
这么一来,进城就有些难,人们摩肩擦踵,熙熙攘攘。
陆挚和云芹几人跟着行会车队走侧门,等待检查。
终于,半个时辰后,陆挚去交路引。
云芹一手牵着何桂娥,一手牵着何玉娘,仰起脑袋。
这是盛京外城城门,到城门口前,他们走过一道宽阔的路面,那其实是桥面,桥下是涛涛的护城河。
眼前砖砌城门,城楼俨然,檐牙高啄,正门上挂着烫金牌匾:正德门。
正德门左右开了两道侧门,光是拱形城门的高度,几乎比肩阳河县整个城门。
一派恢宏万千,庄严肃穆。
陆挚过来,叫她们几人:“轮到我们了。”
云芹牵着人上前,盛京的士兵,也和阳河县的士兵完全不同,他们穿着银色盔甲,面容都很年轻严肃。
眼前这士兵,检查路引十分仔细,翻着眼睛,打量云芹桂娥三人。
不一会儿,他把路引还回去,说:“可以,进去吧。”
陆挚:“多谢。”
几人走了许久,穿过一整个城门。
刚进城中,是一条干净的石板路,士兵赶人,不让人在此地休整。
行会车队继续走,马车拖着行囊,到了定好的客栈前,大家各有去处,就此分离。
陆挚在这客栈租了两间下房。
说是“下房”,云芹倒觉得不错。
房间在二楼,她推开窗户,四周许多楼宇,挂上一盏盏红灯笼,金黄的穗子,随风轻摇。
路边,小摊在支灯摊,轿夫抬轿,男人牵马,妇人提着香烛小灯,小孩穿新衣,手上拿糖人玩耍……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这里就是盛京。
陆挚不是第一次上京,知道去哪找牙保,看屋子要跑一日,走之前,他叫云芹好好歇息,也好好洗漱一下。
路上几个月,他们都没洗过澡,还好是冬日,不怕味道大。
云芹同小二要了热水。
光叫一次水就要二十文,还不算小二送来的十文工费,住这两间,一天也要三百文……
“长安居不易”,处处花钱。
因热水很贵,云芹泡到指腹皱了,才舍得出来。
另一边,何桂娥和何玉娘也洗漱好,三人在客栈买了一盅
莲子汤,就着路上没吃完的干粮,解决一顿。
长途跋涉的疲惫,反扑到身上,三人呵欠连天。
何桂娥带何玉娘睡觉,云芹嘱咐她锁好门,何桂娥道:“好,婶娘也是。”
客栈的门是从里面锁的,云芹本想等等陆挚,却实在忍不住。
一躺在床上,她沉入黑甜的梦乡。
这一睡,她仿佛没了知觉,直到街边传来吆喝声,客栈里饭菜香,也如钩子钓着人。
云芹睁眼,看陌生的房间,不知身在何方。
想到陆挚,她忽的反应过来,立时爬起来,开门。
天已经暗了,客栈下房一间挨着一间,根本没什么光。
没地方可以坐,陆挚便抱着胳膊,倚在墙上,闭眼小憩。
听到开门声,他睁眼,因疲倦,眼睑微微压着,双眸比平日看着,更温和缱绻。
他道:“你起了。”
云芹愧疚,小声说:“我没听到你拍门,你也可以说那句的……”
那句就是“馒头都被谷子吃完了”,这样她自然就醒了。
陆挚本不想说的,却也不愿她歉然,还是说了:“我看门锁了,知你在睡觉,就没拍门。”
更别说用那句话叫她了。
云芹一时好笑,这秀才,非要在外面站着睡觉。
方才眯了会儿,陆挚精神头尚可,他从客栈买了八个馒头、一碟豆芽拌肉酱、一大碗豆腐汤。
没一会儿,何桂娥叫了何玉娘起床,四人就用肉酱抹馒头,简单又吃了一餐。
饭后,陆挚没再在客栈叫热水,只用凉水擦身。
他一边擦着,说:“我找了一处房子,明天我们都去看看。”
云芹在厚重的行囊里,给他挖等等要换的衣裳。
闻言,她笑道:“好。”
终于找到她最爱的一套白衣,她起身回头。
陆挚只披中衣,束发有些散落,见她手里的白色襕衣,便想,明日还有得忙,穿这衣裳会弄脏。
云芹自然也想到了,她放下衣裳,道:“还想着你穿它好看。”
陆挚一愣,说:“那穿这个。”
云芹:“明天还要看屋子,会弄脏……”
陆挚:“我洗。就穿这个。”
云芹:“……”
说着,他拿起衣裳套身上,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下。
这一夜,两人没做什么,甚至因云芹洗了澡,香香的,陆挚还没洗去全部尘埃,没太好挨着她。
第二天天明四人没在客栈吃去看屋子前在路上买了八个烤饼。
阳河县里刘婶婶卖的烤饼一张比大人的脸庞还大撒上芝麻香香脆脆的也才五文。
这地儿
这下就又是八十文出去。
陆挚付钱时云芹好像听到铜钱像水一样哗啦啦流走了。
到底填饱肚子重要他们在路边吃烤饼。
云芹塞了两个烤饼进肚的时间里有不少姑娘戴着笠帽从他们面前走过。
这笠帽上面是帽还有的中间镂空只留帽檐露出姑娘们漂亮的发髻。
而帽檐编得瘦瘦细细缠着五彩丝线亦或簪花四周垂着乳白色的绡纱到姑娘们胸口前。
轻纱遮住她们面容风一吹半遮半掩的极为好看。
云芹看得入神。
实则路上经过一些州府她也发现姑娘们会戴这个陆挚也介绍过那叫帷帽。
只是当时都是匆匆一瞥不像今日能看得这么仔细。
陆挚撕下自己那份烤饼放到她唇边。
云芹叼走一块嚼嚼嚼。
陆挚又撕她又吃待又吃了半个烤饼她回过神问:“你怎么不吃?”
陆挚:“叫了你两声你神都飞了烤饼才唤回来。”
云芹轻轻斜他一眼说:“我想编一些帷帽卖。”
陆挚方才笑了:“原来如此。”
旁边何桂娥闻声小声说:“婶娘我可以帮忙。”可不能让婶娘独自做这活计嘞。
云芹笑了:“好。”
吃完烤饼几人拍拍手上碎屑过去陆挚昨天看好的房子。
房牙子比他们早到蹲在那房子门外嗑瓜子跟四周邻居唠嗑:“对对是个秀才可俊嘞……”
发现陆挚来了房牙子忙站起来:“秀才你来了啊……娘欸这是你昨天说的妻子?这位也很俊呐哎哟真漂亮!”
“果然是那什么哦才子佳人、天生一对、命中注定!”
云芹觉得他好吵。
但这话叫陆挚嘴角弯起他心情不错说:“劳烦我带家眷看看房子。”
房牙子掏出钥匙:“得嘞。”
他物色的这处屋子就在盛京南城东后街梨树巷。
这屋子北向一共主屋侧屋两间主屋旁用木板隔出小小的会客厅堂。
厨下小得只够一人站茅房
倒还好,虽带了个小院,有水井,里面却砌了一套石桌,配四只石墩子。
石桌椅浇筑在地面,动不得,占了好大地方。
何玉娘低头,看桌上的蚂蚁玩。
房牙子昨天已不得不对陆挚解释过——本来要瞒的,架不住陆挚知道这风水。
今天,他又对云芹三人说:“这是房东造的风水景观,他老是个在官府做事的。
便解释它的风水原理,道是“石(时)来运转。
云芹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不讨厌这套石椅桌,甚至有点喜欢,这么大张桌子,在上面睡觉多舒服。
其余的,因是陆挚精心挑选的,它的格局和何家东北院,相差不多,尤其是侧屋,大小一致。
如此一来,何玉娘能更快适应。
云芹、何玉娘挑不出不好,何桂娥更不必说。
房牙子就问陆挚:“如何,能定下来了么?
陆挚:“昨日说,一个月要三两银子加一贯钱。
听到价钱,云芹和何桂娥无声倒吸一口气。
房牙子:“是啊,这不今年明年又有大比,盛京里这种房子,好租得很,三两加一贯钱,还是便宜的呢。
陆挚笑着揭穿,说:“石椅桌是为官运亨通,想来,学子们都不大肯租。
没人不担心被“借运
房牙子讪笑:“那你说要多少?
陆挚:“一两银子一贯钱。
云芹张圆嘴巴,秀才这么讲价,不会被房牙子打么。
她得替他小心点。
果然,房牙子也惊骇:“你你,你这秀才,有你这样讲价的吗?
陆挚淡然,笑道:“房东老爷既弄了这风水,想来这几年,不大顺利。
“我过几日,就要去萧山书院报道,你可以问问他,租不租给我就是。
这下,房牙子情绪倏地灭了,只是惊讶:“秀才是要去萧山书院读书的?
陆挚:“正是。
他取出张先生寄的信函,自是书院学生的凭证。
房牙子看过信函,记住他的名字,琢磨会儿,说:“行,我再和那位老爷说说。
云芹松口气,不会被打就好。
且说那房牙子去报信,她就问陆挚:“如果房东不肯租,怎么办?
陆挚:“无妨,我预了半个月时间,会找到合适的房子的。
四人住客栈十几日,也就三、四贯钱。
以前一贯钱可以换一两银子,自建泰年间冯相改革后,官府多铸了许多铜钱。
但老百姓不买账,铜钱就没那么值钱,如今,得一贯半,才能当一两银子。
再如何算,第一个月打尖,一边找屋子,确实比着急定下屋子好。
至于“借运”,陆挚从不担心。
他看向云芹,心想,自己最艰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何桂娥却有些怕,小声问云芹:“那个风水,会不会对婶娘表叔不好啊?”
云芹:“石桌椅在我们县,要四两。”
何况这里是盛京,翻个八两十两,都是该的。
何桂娥:“好贵。”
云芹笑说:“所以也是好东西,不怕。”
何桂娥:“原来是这样。”
哄了小孩,云芹看向陆挚,笑着指她自己眉峰。陆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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