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口时,陆挚手臂白皙的皮肤上,整齐排布的牙痕像两道长城,先是淡淡的白,再显出红痕。
外头传来何玉娘咯咯笑声,云芹回过神,咬了一口,她也就没气了。
她做贼心虚,撸下陆挚的袖子。
再抬眼,陆挚眼底,是满溢的轻柔笑意。
门口,何玉娘和何桂娥悄悄探头,何桂娥:“婶娘,那我们先回去啦?”
云芹胡乱点点头。
小小的院子里恢复安静,陆挚隔着衣裳,摸摸手臂那块咬痕。
云芹低头专心拆椅子,他拿起工具帮忙,这回,她没再赶人。
铿锵一会儿,二人搞定椅子,云芹取水洗手,陆挚打开倒扣的竹篮,桌上着实只有一份晚饭。
他拿起碗筷,吃了几口,问云芹:“你要再吃点吗?”
云芹在整理书稿,说:“你吃。”
陆挚夹了一箸炖肉,送到云芹口边,送到嘴边的肉,她眨眨眼,还是忍不住,叼走了。
陆挚又夹豆饭吃,忽的发现,两人用同一双筷子,谁也没觉得不对。
他笑了下,就着箸头继续吃饭。
……
昨天打破先前漫长的规律,有一就有二,今晚自然而然地,情不自禁地靠近,亲吻,抚摸,又弄了一次。
云芹还是趴着,她觉得这样也省力。
昨晚坐起来的时候,她紧张**,准确来说,那种失控感,让她不敢再试一次,怕颠坏了。
所以,陆挚手掌又来抱她的腰,她捉住他的手。
他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手心贴着她的柔韧的腰窝,摩挲,按实了。
他呼吸发沉,说:“这次不抱了。”
“慢慢来,就好。”
后面这五个字,不知道是对云芹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如果是后者,云芹觉得他骗人,因为一点都不慢。
……
两人又出了点汗,陆挚在房中留一桶清水,还有半桶热水兑着洗,夏日不拘冷热,他们便洗了一番。
躺回床上,云芹舒服地喟叹。
陆挚拿一把蒲扇,给她打扇子,说:“以后我们的屋子里,要设个屏风,分出浴房。”
云芹打了个呵欠:“浴房?”
陆挚:“对,地上砌出一口子,名地漏,可排水。”
现在这屋子,就不适合经常洗澡,只是陆挚和云芹爱洁,不辞辛苦。
想到可以不用收拾水,
云芹也向往,陆挚用蒲扇划了划,又说:“再打一只大浴桶,可以两人一道洗澡。
云芹一喜:“那我可以和婆婆一起玩水。
陆挚:“……
他想的是自己和云芹……他感觉到自己“不怀好意,呼吸微滞。
又想,她对母亲是真好。什么时候想到和他一起洗呢?
一时,两人都静下来,蒲扇轻轻摇晃,风带着干净的草木香,淡淡凉凉。
云芹眼皮越来越重,忽的,她撑起眼皮:“陆挚,以后还是寻常时辰叫我。
陆挚怕她累,问:“你睡得够么。
云芹心内算了算时辰,说:“够的,我只是睡得深。简单来说,贪睡而已。
考虑到他是叫不醒自己,她决定教他一个秘诀:“要是我起不来,你就在我耳边说……
陆挚很好奇,她会为什么而起床,忍不住催:“说什么?
云芹小声说:“说:馒头被谷子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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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挚:“……
第二天早上,刚过卯时,陆挚睁开了眼睛。
他克制自律惯了,身体里埋着一把钟漏,就是前日一晚两次,到点了,他还是会醒来。
云芹背对着他睡觉。昏暗里,她一头乌发松松散散,落在枕上与身上,发梢贴着柔软的衣裳,沿着一身线条,玲珑起伏。
陆挚看了会儿,耳尖微红。
他不由笑了笑,又去看她的面上,果然,她睡得双颊粉嫩,嘴唇红润,无知无觉。
悄悄地,亲了一口。
接着,他蹑手蹑脚起来,洗漱,束发,换了一套深黛的麻布襕衣。
今日不是云芹做饭,不过,等到他取饭回来,她还没醒,看来昨晚的吩咐,着实是“未雨绸缪。
他起了试探心思,靠近她,把那句话换了几个字,道:“阿芹,起来了,豆饭被谷子吃完了。
云芹继续好睡。
陆挚:“烤饼都被谷子吃完了。
云芹:“……
陆挚想了想,换了个人名:“馒头被知知吃完了。
依然无用,他这才一字不落:“醒醒,馒头被谷子吃完了。
骤地,云芹眉头一耸,眼睛都没睁开呢,整个人像是被弹弓弹射出去的小石头,“咻的,就爬了起来。
陆挚未料如此,毫无防备,唇角被她额头撞了一下。
他捂住唇角,轻声:“嘶。
云芹缓过神,睁开眼睛,她好像撞
了个什么豆腐看着陆挚的动作才反应过来:“陆挚你没事吧?”
陆挚虽是有些疼但又好笑用手指触碰云芹额头说:“我还好你疼吗?”
云芹摇摇头她额上当然没有半点痕迹陆挚的唇角却肿了还好没被牙齿磕出血。
不多时她用冷水浸帕子给他捂着消肿那肿痕就变青红青红的。
云芹皱起两道眉毛:“对不住很疼吧。”
陆挚宽慰她:“该挨的打躲不过。”
话音落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好笑又是笑了好一阵以至于陆挚出门的时辰都比平时晚了一刻钟。
晚了的这么会儿叫陆挚在大门口遇上北院邓何夫妻吵架。
何家大门口邓巧君冷着一张脸抱着两个月多的小金燕指使邓家婆子把行李装车。
何善宝在一旁求她:“姑奶奶你这样回娘家我怎么办啊?老太太那边我、我怎么交代?”
邓巧君厉声:“我管你呢!你没有半点进项就只会花钱要不是我家有钱我早饿死几回了!”
小金燕被吵醒哇哇哭邓巧君赶紧哄小孩半个眼神不给何善宝。
以前何善宝和林伍那帮帮闲走得近时不时赖在县城吃酒邓巧君虽然不喜却也管不住常人说有孩子后就好了她以为也是这样。
可有了孩子后何善宝起先还好做得点慈父样子不过两个月就故态复萌。
她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因为孩子就有所改变。
所以她即使很少同娘家哭委屈这次倒是气急了真叫人装行李了。
何善宝抹了把脸信誓旦旦:
“我再不去吃酒了。我昨夜去吃是林伍去州府拜访州府那边定有好差事我就想从他那入手拿点差事做嘛……”
邓巧君:“我呸你用你屁。眼想想林伍算得人物吗?”
林姓家族也是阳河一片的乡绅大户在盛京承办古董生意很有排场。
只是林伍虽姓林却不是主家而是林家边缘人物不然也不会混到成了秦聪的“爪牙”。
二人吵得“酣畅淋漓”待见陆挚提着书箧
暗淡天光里向来清冷雅正的陆挚唇角却有点青红交替近了看更明显了。
何
善宝问:“表弟,你嘴角怎么了?
陆挚抬手摸了下,道:“摔了一跤。表兄要回去探望邓家父母?
何善宝:“……对,对。
陆挚没多寒暄,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依然噙着笑,也不管邓何如何作想,就走了。
这下好了,邓何二人也忘了吵架,都琢磨起陆挚的伤。何善宝疑惑:“摔跤,能摔到嘴上吗?该不会是……弟妹打的?
邓巧君下意识反驳:“你两只眼睛长来干嘛的,秀才走时心情那么好,像是被打吗?
何善宝:“说不准是装的呢。
邓巧君:“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只有装好男人的本事?
何善宝委屈:“你怎么替他们说起好话了……
邓巧君愣了愣,准确说,她是替云芹说的,不过一年前,她还一直等云芹拳打何玉娘,脚踢陆挚呢。
随即,邓巧君理直气壮:“说好话怎么了?云芹在我怀孕时,做了多少好吃的,你呢。当时就不上心,成日不知道滚哪去了!偏我还对你有多少指望!
何善宝被好一阵骂,不敢言语。
邓巧君出了气,又想,天色隐隐要下雨,小金燕还小,受不了这种颠簸,便也收歇了回去的心思。
她却将“云芹打陆挚一事,记进了心里。
没两日,云芹在厨房蒸蛋羹,是邓巧君点名要的,她切了一把水葱,洒在蛋羹上,再盖上盖子闷熟。
邓巧君悄声来了后,就站在门口,时不时看看云芹,欲言又止。
云芹了然,说:“蛋羹就要好了。
邓巧君小声说:“我不是来取蛋羹的,我有话跟你说。
云芹:“?
她示意云芹出来,两人到了厨房外,避开胡阿婆,
这下,邓巧君才明说:“你要**,就不会打在看不见的地方吗?我抽打善宝,荆条也不好往脸上招呼啊。
好一会儿,云芹明白了,陆挚唇角的伤痕叫邓巧君看到了。
陆挚嘴角的青痕消了,家里也没几个知道这事,但云芹不否认“打,毕竟陆挚真受伤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
邓巧君:“管你故意不故意,我又不为他心疼。但你若要再训他,就用别的法子。
云芹请教:“什么法子?
邓巧君看她上道,就舒心了,说:“你拽他耳朵啊,耳朵酥脆的,不留痕迹,又
疼。
云芹恍然:“哦。
终于教授心得,邓巧君满意地离开了。
邓巧君脾气不比何老太好,胡阿婆等她二人在外头,叽里咕噜说完,她问云芹:“她没说什么不好的吧?
云芹:“没有。
她摸摸自己耳朵,问胡阿婆:“家里什么时候吃酥脆的猪耳朵?
…
这阵子,天空像是漏了个洞,人睡前在下雨,睡醒了,也下雨。
陆挚休假时,天上落着小雨,他穿上蓑笠出门,去找姚益。
云芹懒得冒雨出行,没有和他一道去,给了他一把伞,又一副蓑衣,叫他别淋着。
不多时,陆挚抵达姚益的山外有山。
山外有山的草木一片清亮,雨水淅沥滴答,河流奔腾哗然,再品几口薄酒,真是听雨的好时节。
但陆挚来这,并非为吃酒,也不为休闲,因他攒了好些润笔的活计,还没做。
黄梨木长桌上,铺开许多纸张,陆挚站着,一手挽袖,笔端游走如龙,凝神写字。
姚益在一旁桌子吃茶,怪里怪气“捧他一句:“陆大人,你这是把山外有山当‘廨宇’了。
陆挚头也没抬,嘴角衔笑:“谢大人借地。
他应了云芹送金簪,之所以不在家做润笔活,除了这笔钱不过明账,还有个缘故,近来雨多,怕纸张带来带去,淋坏了。
想着云芹看到金子后,发亮的眸子,他“下笔如有神。
不多时,姚益看他写得差不多了,道:“拾玦啊,从前也没看你这么积极挣钱。
陆挚轻叹:“当时我不懂。
他以为自己会孑然一身,直到入朝为官,才会考虑婚姻嫁娶。
于是,他做着“穷秀才,赚着够数的钱,把全副身心,放到科举上,甚至在“娶了云芹后,他以为,会一如往常。
陆挚自省,早知今日,就该早些攒钱。
姚益挽袖替他斟茶,道:“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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