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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船只靠岸。
云芹下船后,深吸一口气,江边柳树、芦苇繁茂,绿意青翠欲滴,热气夹杂着潮水般迎面扑来。
夏末却和盛夏似的,和北方很不一样。
陆挚牵着小甘蔗下船,笑问:“夫人觉得如何?”
云芹:“热。”
建州知州是正五品官,随着陆挚的外放调令,还有云芹的五品宜人诰命,今日始,旁人称她便是夫人。
建州官员早早得了信,都在江边等着。
他们收了打量这对夫妻的目光,纷纷行礼:“下官见过陆大人。”
陆挚道:“日头大,诸位先容我整理家务,再一一见你们。”
众人:“这是自然。”
目送陆挚和云芹走后,他们立刻聚到一起,小声用福南话议论:“这位陆状元,生得非凡,却不知己巳科探花郎该如何俊雅。”
“不说生相,只怕他来这儿是走过场。”
“唉,谁说不是呢,这可是本朝第三位三元及第……”
“……”
他们声音低了下去。
建州因地理位置,不那么受朝廷重视,但又临海,并非真的一穷二白,很适合像陆挚这样没有根基的官员历练。
不管如何,三年后,陆挚定是会被调走。
但他们这些官员扎根在此,要是陆挚不尽心,走前留下烂摊子,他们可难办。
且说云芹和陆挚一行人,住进知州府邸。
知州府邸比他们在盛京的还要大一点,专门开辟一块地,种了不少花花草草。
小甘蔗俯身看一簇紫色的花,明眸溢出欢喜:“好美。”
云芹摸摸她脑袋:“从前你曾外祖也有一块地,专门种着花草的,还有月季呢。”
府中有一个老汉看门,还有两个仆役看管花草、做杂务。
他们是州府的人,不必累得陆挚重新添置人力仆役。
这三人看他们五人也纳闷,这老爷如何不豢养婢子,竟只有这么少人。
除却环境的变化,俸禄也不一样,地方官还比京官宽松。
知州有每月俸禄、职田所得,还有两家朝廷赐下的州府铺子。
一家卖茶叶,另一家卖布料,都在州府不错的地段。
未来三年,它们的营收交由陆挚,若按往年营收看,一年二百两都是少的。
云芹晕乎乎的,拿着铺子地契,只觉任重道远。
她问
陆挚:“我是不是要做大东家了?”
陆挚笑说:“是啊大东家。”
云大东家接手铺子第一件事在正堂接见两位男掌柜先查账。
掌柜早听说新知州陆挚的出身不难打听云芹也一样他们心想她就算认字也不定能算账。
再说从前他们主子都是官家的人糊弄一个乡野女子有什么难的。
所以他们随意地应付了。
不承想知州夫人姿容昳丽形容淡定毫不露怯。
他们心内道要不好。
果然云芹一笔一笔看账用笔圈出有问题的地方。
她是真疑惑问其中一个掌柜:“你这是记账?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这话问得直白掌柜尴尬:“小的怎么敢。”
云芹说:“那你们自己把错漏圈出来吧。”
她在盛京与陆挚常说起朝政居移气养移体所以此时面上是一点看不出什么。
那两个掌柜再人精也揣度不透她。
他们心内不爽还是先按她所要求低头翻着账本找错漏处。
其实云芹没生气。
她初来乍到若人人一心为她才得担心了。
两位掌柜自纠她闲得拿起桌上一个梨“啪”的一声一分为二。
那两位掌柜一个哆嗦面面相觑再看云芹分开了梨才知声音来自那。
两人心内犯嘀咕干啥呢给他们下马威?有本事掰成四瓣。
云芹要吃梨小甘蔗和卫徽从外面玩了回来小甘蔗道:“娘亲我也要吃。”
云芹:“好啊。”
她把梨合回去又“啪”的一声从中间掰成四瓣。
梨核硬愣是被毫不费力地掰开了。
分了两瓣给两个孩子她自己用一条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擦手。
那两个掌柜顿时汗如雨下。
男人心眼杂云芹本来还以为得斗几个来回可奇怪的是往后他们没再这么敷衍过她。
陆挚也开始接触建州事务。
外放出京
将来他可能被调走但官员班子行不行才是能否给当地带来福祉的关键。
挂着“明镜高悬”的州府衙门内陆挚用冷水洗过脸散了下热一边擦手一边到了前面。
建州官员、各县县令们将近二十人有的本来就站着有的坐在梨木官帽椅上纷纷朝陆挚行礼。
陆
挚让人搬来几张椅子笑道:“都坐。”
这几日他已了解每个官员的履历考察各自的功绩
众人谈了会儿建州各县的问题陆挚察觉到好几个四五十的官员都在无意识抚胡须。
他心内明白待得吃茶时道:“你们或许好奇我为何不蓄须。”
众人一惊又笑道:“不敢不敢大人有自己缘由。”
陆挚:“确实是有缘故。”
因这些人里有未娶妻的也有丧妻的陆挚已养出不随意炫耀的性子便没说明白。
他只说:“虽我不蓄须但你们随意将来你们就知道了我并非严苛。”
众人放松地笑了。
下一刻陆挚收起温和淡淡说:“只是不严苛却不代表不严厉我听说你们中有人和茶商走得很近。”
众人又不敢笑了。
这般建州的生活步入正轨。
陆挚甫一上任遇到一样棘手的事:刮飓风。
这是一个林姓提辖率先提及因提辖家中有八十岁老母亲老人家会看天象也了解飓风。
最近天气过分闷热云团稀少极可能是飓风。
建州并非每年都刮飓风但也不少见。
林提辖要和陆挚讲飓风的可怖之处陆挚道:“我有听闻。”
他和云芹翻过建州地方志建州的灾害除了世祖年间的干旱便是刮飓风。
今年这场飓风预计撞上夏收。
如今有个问题:要不要抢收?
飓风若真来了刮坏庄稼知州不用担责但能抢收是好只是谁能肯定飓风一定会来。
假若飓风不来但抢收导致粮食产量不丰税收定减少朝廷会问责。
真有必要为这可能的飓风抢收么?
几个官员怕担责正犹豫要不要提陆挚却已走好决定:“各县发令抢收稻谷。”
官员:“大人这……”
陆挚冷声:“若有问题我这知州第一个担责诸位我这般说你们可安心了?”
几人讪笑心内却也有了底这是个做实事的大人。
抢收的政令发下去飓风即将来临的消息也传开了。
小甘蔗好奇问云芹:“是能把人刮到天上那种风吗?”
云芹:“好像是。”
地方志记载建州在建泰三年遇到一场飓风刮跑十几人建筑倒塌砸坏几十人毁掉很多田粮导
致建州一年饥荒。
饿肚子的感觉,太难受了。
小甘蔗没饿过肚子,但她爹爹娘亲做的肯定是对的。
有得吃,总比等着朝廷赈灾好。
田道上,她戴着一顶斗笠,在烈日下找着,忽的欢喜道:“娘亲,这个也是蛇舌草吧?”
云芹低头一看,笑了:“对。”
建州多蛇舌草,蛇舌草性寒,煮成水能防止中暑。
云芹带着小甘蔗,和沈奶妈、卫徽采了许多,回家煮成一大桶蛇舌草水,仆役推着独轮车,到了州府外的田地。
陆挚脱了官服靴子,戴着笠帽,捋着袖子,双脚踩在泥地里,拿着镰刀割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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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大人以身作则,其余官员更不敢懈怠。
天气太过炎热,蛇舌草水送来一趟趟,都被很快吃光。
到后来,云芹也捋起袖子,一起收稻谷,由沈奶妈负责煮水。
百姓们原先不知换了新知州,可知州和夫人也下地了,一传十,十传百,许多人扛着镰刀,抢收稻谷。
陆挚擦汗,抬起眼眸。
不远处,云芹捧着一大把金灿的稻谷,镰刀下,攒出一粒粒米,她的笑容灿烂喜悦。
他眼前几乎发热。
三日后,天下了半日雨,最后一点稻谷收完,陆挚令人排查城中各处隐患,做好防范。
知晓飓风的可怖,百姓早早躲在家中。
傍晚,伴随雨声,是窗户里的尖锐“呜呜”声。
“嘭”的一声,支摘窗被猛地拔开,几乎快被拽到天上。
云芹冲过去拉住窗户,小甘蔗躲在她身后,云芹重新把支摘窗卡好,道:“是好大的风啊!”
小甘蔗:“真的好大,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云芹:“快了吧。”
陆挚领着官员,在衙署以及时应对灾情,就没回家。
小甘蔗:“我有点担心他。”
云芹一愣,笑道:“风停了,他第一个回家,去睡吧。”
小甘蔗点点头。
她见到父母亲赈灾,还有人送来些吃的来,心内虽骄傲,可又怕他们只顾着赈灾,不理会自己。
她也才来建州呢,没结识两个朋友,卫徽又水土不服,沈奶妈陪着他,她有点无聊。
辰时,肆虐了一夜的飓风停了。
小甘蔗睡不深,感觉到外头没有声音,她赶紧揉眼睛爬起来。
门外,隐隐传来父母的谈话。
风停了,陆挚是回来了。
她大喜,跑到窗户那,把耳朵贴上去。
便听云芹说:“你好黑啊……你看,我也晒成两个色了。”
陆挚低声说:“你黑了,也好看。”
云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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