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沈枝薇把最后一只爱马仕Birkin装进防尘袋时，听见楼下传来引擎的轰鸣。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在雨中安静地熄火，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从车里出来，没有打伞。为首的那个她认识，是父亲多年的私人律师，上周还在家里书房和父亲谈笑风生。
现在，他是来收房子的。
沈枝薇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看着他们在楼下按门铃。铃声在空荡的别墅里尖锐地响了七声，然后归于寂静。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的越洋电话。她没有接。
三天前，沈家破产的消息登上财经版头条。三天后，沈枝薇从云端跌落，成了连住处都没有的落魄千金。
那只Birkin是去年生日礼物，深空灰，银扣。她记得当时父亲把盒子递给她时说：“微微，喜欢吗？”
现在，她需要卖掉它，才能付得起下个月的房租。
不，不是房租。是合租的费用。
沈枝薇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租房软件的界面。眉目舒展，她的筛选条件很明确：女性房东、主卧独卫、押一付一。
嗯……最好人傻钱多。
手指停在一个房源上。
【南城新区·精装两居·主卧招租】
房东直租，限女生，爱干净，好相处。
月租：2000（可谈）
配图是客厅的照片，落地窗，白色纱帘，阳光很好。装修简洁但有品，家具看起来不便宜。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段的两居室，市场价至少在六千以上。
沈枝薇眯起眼睛。
要么是骗子，要么是房东真的不懂行情，要么……
她点开房东头像，是个女人的背影，在日落的海边，长发被风吹起，看不清脸，但身材很好。
沈枝薇保存了图片，用图片搜索功能反向查找。五分钟后，她在某个小众摄影论坛找到了原图
——三年前一位旅行摄影师在冰岛拍的作品。
所以，头像是假的。
但房子可能是真的。
沈枝薇拨通了房东留的电话。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是个女声，有点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很好听。
沈枝薇瞬间切换状态。她的肩膀塌下去一点，声音放软，尾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颤抖。
“您、您好……我看到您发布的租房信息，请问房子还在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在。”对方说，“你什么时候看房？”
“明天可以吗？”沈枝薇咬了咬下唇，让声音听起来更可怜一些，“我……我现在的房子有点问题，需要尽快搬。”
“上午十点。”房东报了个地址，“到了打电话。”
“好的，谢——”
电话挂断了。
沈枝薇握着手机，站在满地奢侈品的中央，缓缓勾起嘴角，心情很好的在心底哼歌。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沈枝薇出现在南城新区某高档小区门口。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里面是浅色丝质吊带裙，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纤长的脖颈。妆化得很淡，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眼下打了少许腮红，营造出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是Celine的，但标签已经摘了，看起来就像普通帆布袋。这是她精心计算过的装扮：不能太落魄，否则会引起不满，也不能太富贵，否则不符合急需租房的人设。
要看起来像是家道中落但教养良好的大小姐，暂时遇到困难，但本质单纯好掌控。
这样房东大人说不定就让她租到房子了呢？
十点整，她拨通电话。
“我到了。”
“3号楼，2801。”房东说，“门禁密码0806，自己上来。”
沈枝薇挑了挑眉。连下楼接都不接，这位女房东太随意了吧。
电梯平稳上升。沈枝薇对着轿厢里的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表情，嘴角向下三度，眼神放空，眉头微蹙，完美。
2801的门虚掩着。
沈枝薇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她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
房东和照片里那个背影没有半点相似。她比沈枝薇高半个头，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赤着脚，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散在额前。没化妆，皮肤很白，五官清晰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
沈枝薇见过很多眼睛。讨好的、谄媚的、嫉妒的、怜悯的。
但这双眼睛不一样。它在打量她，目光平静，却又带着某种穿透力，像是能一眼看进她精心打扮的皮囊下面。
“沈枝薇？”房东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晰，也更漫不经心。
“是我。”沈枝薇低下头，露出白皙的后颈，“您就是林荌姐姐吧？”
她查过，房东登记的名字是林荌。
“嗯。”林荌侧身让她进来，“鞋柜里有拖鞋，自己换。”
沈枝薇乖巧地换上拖鞋，眼睛却迅速将房间扫视了一遍。
和她判断的一样。装修简洁但用料考究，家具都是设计款，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客厅很干净，干净到几乎没有人气。
唯一能看出生活痕迹的，是茶几上摊开的几本建筑杂志，和一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
“房子你自己看。”林荌在沙发上坐下，重新端起咖啡，“主卧带独立卫浴，次卧我住。厨房客厅共用，水电物业平摊。要求就两条：保持干净，别带男人回来。”
沈枝薇点点头，走向主卧。推开门的瞬间，她心里微微一动。
房间很大，朝南，整面墙的落地窗，视野开阔。装修是原木色调，床品是高级灰，床头柜上甚至摆着一小盆绿植。
这比她预想的好太多。
不，是好得诡异。这个地段的这种房子，月租至少六千起步，两千连次卧都租不到。
沈枝薇转过身，双手在身前交握，指尖微微用力捏得发白。
“林荌姐姐，这个房子……真的只要两千吗？”她抬起眼，睫毛颤动，“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要求？”
林荌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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