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呈徽性情温柔,却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靖陵王进门时,她正细心清点着给长女梁净琬准备的嫁妆,美丽的面庞上冷静得没有一丝感情。
两人年少夫妻,不是没有情谊,见到她的样子,靖陵王皱起了眉头,道:“呈徽,薛氏是不懂事,你罚过她便也罢了,何苦置气?”
“不过一个侧妃,配得上我置气?”阮呈徽声音婉转,毫无波澜,虽然已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她面容鲜妍,姣若芙蓉,高髻绾云簪着宝钗青翠,修长的脖颈高高昂起,露出雪白的皮肤肌理细腻,丝毫不减当年“中州三姝”之首的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靖陵王叹了口气,坐在她的身边握住她葱白软绵的指尖,“呈徽,不论孤纳几个侧妃,在孤心里,你都是孤的发妻,薛氏不该仗着自己是薛同珂的侄女挑衅你,孤替她道歉,但孤希望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如今卫珩狼子野心,图谋我梁氏江山,孤身为太宗皇帝唯一在世的儿子,绝不能置之不理,现下我还用得着薛同珂,只能委屈你接纳薛氏,我已经训斥过她了,日后她定不敢了!”
阮呈徽并不把那薛氏放心上,只是因他口中的“狼子野心”感到好笑,“难道先计划要动手的人不是殿下吗?”
靖陵王一噎,眸色渐浓,“呈徽!”
阮呈徽莞尔一笑,美得倾国倾城,她起身至窗边,丁香色水袖百褶凤尾裙在身后曳地而行,拂过翩然的弧度,她望着窗外经风渐衰的百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靖陵王问她:“你可是在因净琬的事怨孤?”
怨吗?难道不该怨?
见她不言,靖陵王又说:“李显虽凶名在外,但李从嘉孤见过,生得风度翩翩,并不肖似其父,且李显丧妻后并未再娶,净琬嫁过去就是成国名正言顺的王太子妃,不会受委屈的,如今形势紧迫,盼你能体谅孤!”
阮呈徽没有问她体谅他,那谁来体谅自己?夫妻情分走到如今,她已是累了。
见她不说话,靖陵王起身走到她身旁按着她的肩膀,温润双目溢出浓浓温情,他说:“呈徽,孤还有件事希望你能帮忙?”
阮呈徽心里仅存的情分渐渐动摇,她毫不意外地听到靖陵王道:“孤希望你可以修书一封,帮孤往定州向镇北侯借兵,你也是镇北侯的亲甥女,孤记得你少时舅舅很疼你,他不会对你置之不理的。孤愿意许诺,只要镇北侯和定州军肯襄助孤前后夹击卫珩大军,待孤登基,必会予顾氏厚待。卫珩不过乱臣贼子,舅舅是大梁多年老臣,应知君臣死社稷之理。”
阮呈徽眸色渐寒地凝视着靖陵王,曾几何时,她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个人。定州远在北地,借兵能帮靖陵王军快速攻克泷洛是不错,可那等于是让舅舅先一步对卫王宣战,且定州北有平州,西临云州,南有中州,这三州皆有卫王驻军,想想都知道舅舅不会明目张胆站在他这一边的,若真的惹得卫王翻脸,定州将会陷入卫王大军封锁之中。
阮呈徽不知自己相伴多年的枕边人竟会做这样的美梦?他以为舅舅是傻子吗?还是觉得她嫁了他,阮氏、顾氏就应该理所当然的站在他的船上,否则就是不仁不义的乱臣贼子了?
阮呈徽彻底冷了脸,她说她乏了,挥手送客。
靖陵王直视着她的眼中生出怒火,最终拂袖而去。
房内安静下来,唯余窗外风吹落花的声音,一个长相精致的小少年轻轻走到窗前,望着阮呈徽唤了声“母妃”。
见到儿子,阮呈徽转带起满脸笑意,温柔地俯身摸着他的面庞问:“溟儿怎么过来了?”
梁啸溟没有遗漏母亲眼底的失意,问她:“母亲,外祖父和阮氏是彻底放弃我们,站在卫王一边了吗?”
阮呈徽手一顿,蹙起柳眉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梁啸溟望着母亲鲜少如此刻动怒的面庞,道:“外面人都这么说,明明……明明您也是外祖父的女儿,他怎么能丝毫不顾及您的处境,站在了卫王一边呢?”
旁的事梁啸溟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自从卫王势大,外祖父又将姨母嫁了他,府中就接连多了几位侧妃,而他也有了更多的弟弟妹妹,母亲的眉间就有了更多的哀愁,和父王日渐离心,不似曾经恩爱。如今父王为了拉拢薛同珂迎薛氏入府,薛氏一个侧妃竟都敢来挑衅母妃!
“不是这样的!”阮呈徽情急出声,她望着儿子稚嫩的面庞,携他坐在窗前耐心说:“啸溟,你是梁氏子孙,你的血脉尊贵传自你的父王,荣耀几时取决于你自己,而不是取决于你外祖父和阮氏。你是靖陵王府的世子,自小应该比谁都明白,身为家主和主君,肩上担负着什么样的责任,你父王不论做什么都是从靖陵王府的利益出发,将来你也会如此,你外祖父更是同理。不是你外祖父和阮氏选择了卫王而弃了我们,而是因为当下,卫王是阮氏最好的选择,你外祖父不过顺势而为。”
梁啸溟渐渐听懂了母亲的意思,想想这些时日,他确实不该听信外面人的刻意挑拨,他望了一眼案上的札子,难过道:“那大姐真的要嫁去祁州了吗?我听说那李显荒淫无度,嗜杀成性,大姐如何能嫁入这样的人家?”
阮呈徽终忍不住落泪,将儿子抱在怀里,她一嫁江州十几载,中间再未见过父母手足,就连大哥和母亲去世,都未能返回汝阳奔丧,如今这样的命运终究又轮到她的女儿了吗?卫王身陷权势之争,她不是不知小妹这几年过着怎样提心吊胆的生活,那李显更是不能和卫王比的,将净琬远嫁,比割她的肉还要令她难受啊!
靖陵王交好李显,两军联合对战卫珩来势汹汹,经洛州西线逆昕水北上,就要直逼泷州。卫珩虽手控平、云、中三州大权,但战线拉得太长,一时根本无法集结太多军马,而新占据的泷州又根基不稳,打这场仗要么向顾维长借兵,要么与薛同珂联手。
卫珩和靖陵王虽然都是顾维长的甥婿,顾维长明显还更倾向卫珩一些,可是现下战事紧急,定州路途遥远,向顾维长借兵根本就不现实,故而只剩下了联合薛同珂一条路,偏生世人皆知,薛同珂嫁了侄女给靖陵王,二人现在的关系正是蜜里调油期,薛同珂既想在卫珩和靖陵王的战争中两面讨好,又想坐收渔翁之利,是不会站在卫珩一边的,如今彻底倒向靖陵王倒有可能。
就在阮蟾光抵达西京前,事情发生了转机,薛同珂和靖陵王翻脸了,因为那位嫁去靖陵王府做侧妃的薛家娘子忽然死了。
薛氏仰仗伯父之势,风风光光入了靖陵王府,一介侧妃,却有着不逊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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