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朗留院观察了几个小时，医生见他体征平稳就放他回家了。折腾了这么一通，已然是半夜十一点。
楚向南趁这会儿功夫就把他最近的联系人都翻了个遍，按纪明朗接通的那个电话来看，是有人觉得自己勾引了他男朋友，所以才蓄意报复造谣他？
这扯不扯。
他能勾引谁啊？他想勾引的人连正眼看他一眼的时候都少。
从医院里出来，纪明朗一步三回头，又问楚向南，"医药费付了吗？多少钱？"
楚向南翻完最近联系人又翻好友列表，他加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他随口应付着回答，"嗯嗯嗯付过了。"
"多少钱？"纪明朗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他现在完全收支自负，禁不起突如其来的一笔债务。
"三千多吧。"楚向南说。
"刀？"
楚向南嗯了一声，决定一会儿再管这破事，但他非要把这人揪出来不可。他收起手机，顺手去拉纪明朗，一下拉了个空。
"嗯？"他疑惑地回过身，发现纪明朗已经在他身后半米远的地方站住了。
"怎么不走？"他问。
"三千刀？"纪明朗难以置信地重复，眼睛都瞪大了。
楚向南眨了眨眼，意识到纪明朗正在因为花钱花多了而痛心。
真是笨蛋来的......
但是他又觉得纪明朗这样实在可爱。
他戏精发作，耸耸肩，配合纪明朗往下说，"是啊三千刀，按现在的情况，就算把你卖了也不够吧。"
纪明朗咬牙。
楚向南大步走回纪明朗身边，一把揽住他，又自言自语道，"我想想啊，你不想问家里拿钱，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先帮你垫付一下？成为你的债主，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纪明朗："......成交。"
楚向南又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但是三千刀也不是小数目啊，够我买双好喜欢的球鞋了。"
纪明朗不满地拿胳膊肘怼楚向南，仰起头来瞪他，"我早说了医药费很贵，你当时亲我一下不就没这些事儿了？"
楚向南看着纪明朗气呼呼地往前走，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你能保证亲完之后你就一定没事了吗？万一我正亲着你就晕倒了呢？那我岂不是更要对你负全责了，我们做学术的要秉持一个求真求是的原则。"
纪明朗突然觉得楚向南说的也有道理。
他都没试过接吻到底有没有用。
他停住步子，一个猛回身，站到楚向南跟前，仰起脸，"那你试一下？"
楚向南："试...试什么？"
"亲我啊。"
楚向南："......"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看看纪明朗脑子里到底是怎么长得，是不是完全没用亲密关系这一趴啊？
他眯了眯眼，问纪明朗，"你现在觉得难受吗？痒吗？呼吸困难吗？"
纪明朗摇头。
楚向南用一根手指抵着纪明朗的额头把他支开，"那试个屁。"
"现在试有什么用？得等你有症状的时候啊。"
纪明朗想想也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楚向南叹口气，重新把纪明朗揽回怀里，"骗你的，急诊费和救护车的钱都可以报销，用不着你付钱。"
纪明朗：？
"就算真的不能报销，也轮不到你花钱啊，你当我是死的吗？"楚向南抬手，照着纪明朗后脑勺揉了两下。
"你说要当我债主的，怎么不用我花钱？"
楚向南干笑一声，"哈，是吗，那麻烦您这边付一下车费，油钱，家政费，上门做饭服务费，陪吃陪睡，提供情绪价值费。"
"哦哦，还有上次你拿我当模特的费用。"
纪明朗："......"
"还有还有，初二的时候因为你和人打架，我爸回家把我汽车模型摔了。"他朝纪明朗伸出手，"赔我。"
"还有呢，高考完第二天——"
纪明朗："你闭嘴吧。"
他想了想又说，"你是自愿当我模特的，那个不能算。"
他们之间要算清的话，那要从盘古开天劈地开始算了。
楚向南笑笑，终于不说话了。
其实他觉得，他为纪明朗做的这些事都不算什么，如果非要纪明朗还的话，那纪明朗一件事就可以都还清了。
八岁那年，楚甄和郑培义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在国外一待就是几个月，甚至一年往上，家里只有他和保姆两个人。那会儿纪明朗很听他的话，要他过来陪他玩就过来陪他玩，要陪他写作业就写作业，要一起吃饭就一起吃饭，虽然后来楚向南才知道纪明朗是因为只能听得懂指令。
有天夜里下大暴雨，打雷打得震天响，楚向南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发抖，怕得要哭，拿他的小天才手表给纪明朗打电话，问能不能过来陪他。说实话，楚向南没抱希望，他知道这是很无理取闹的要求，但十分钟后，他从二楼窗户里看到纪明朗撑着伞跑过来了。
风雨很大，纪明朗那会儿还是小小一只，根本撑不住一把大伞，跑过来浑身都湿透了。
他们抱在一起睡了一晚，第二天，纪明朗就高烧不止，住院一周，甚至进了icu。为此，楚甄的跨洋电话打过来，把他骂了一通，他在电话里哇哇大哭。倒不是因为挨骂觉得委屈，而是自责，他不知道纪明朗会病得这么严重。
他只是问了句能不能，纪明朗就真的来找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呢？
楚向南不明白，直到没多久楚甄从国外回来了，跟他很严肃认真地谈了一次，说纪明朗生病了，阿斯伯格综合征，你不要欺负他。
楚向南问阿斯伯格综合征是什么，但那会儿他年纪小，楚甄不好跟他解释得多么清楚，楚向南就自己上网搜，买书看，买不到的就去图书馆找，看了一本又一本心理学的书。
最后他觉得，纪明朗没有生病，他只是有一点，有一点点，和别人不一样，而已。
从那之后，楚向南和纪明朗更形影不离，像连体婴一样。以至于到了高中，大家都对亲密关系更敏感，谈起了男女朋友，便有人开玩笑问楚向南，"天天凑一起，你们是一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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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情侣。"
坐在老中医的诊室里，纪明朗一脸正经地解释道。
老中医哦了一声，看着楚向南笑道，"抱歉啊，上次我跟他说建议他找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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