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沈凝燕抚了抚手腕上的芙蓉镶翠银镯。
一路随着跟来的石莲只当顾瀛是自己家脾气古怪的主子,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心道怎么来了这地方,正忐忑着便在大门口被人拦下来。
她不知真相,只是遵循规章一溜小跑回去将事情禀报给陈叔,陈叔笑着冲她点点头。
见事毕,便转身去厨房喝方才打出的鸡汤了。
沈凝燕刚进入鬼市,马车周围的家仆几乎都换了一遍,腰间系着半扇獠牙面具的人护送马车继续向前。
街边铺子上的人都争先恐后探头,这还是鬼市历来第一趟由“罗刹”护送的马车。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车里究竟坐的是什么人。
一行人沿主干道往前,沈凝燕轻轻推开车门,顺着缝隙向外瞧。
主干道的尽头是一栋三层府衙,黑色的漆面大门配上府衙两侧高悬的红灯笼,远远看着就叫人发瘆。
灯笼上金墨挥洒,“罗刹”二字铿锵有力。
漆门一左一右各镶嵌了标志性的青面獠牙面具。随车而开,入毕而关。
府衙内的样子沈凝燕就没细看了。她绞着手帕盯着身旁的食盒,在心中默默思索待会儿要如何开口。
马车又稍行了一会儿,停在一处书房前。
房内灯火通明,沈凝燕提着食盒在阶前踌躇,约摸着犹豫了有半盏茶的功夫,这才提起步子叩响了门。
屋内人没有回应,但守在门口的赤飞像是事先收到命令般直接带她进去。
“我还以为你今晚打算睡在外面呢。”顾瀛没有抬头,伏案书写。
沈凝燕原就是来认不是的,自知理亏,大脑自动忽视这些令人想翻白眼的语句。
“提的什么?”顾瀛掀起眼皮。
“饭菜。”沈凝燕如实回答,“你用过了吗?”
位于城郊的顾府距鬼市并不算近,又因为车内放着餐食,车夫不敢行的太快。
此刻早已过了用餐的时辰。
“用过了。”说着顾瀛又朝面前公文上涂写一笔。
沈凝燕心里有些失落,本是想着用饭的时候将炖的鸡汤连同准备好的话一齐说出来的,现如今似乎没这个机会了。
也罢,鸡汤带到了,不是就算赔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改日再说吧。
她轻轻将食盒放在一旁矮几上,准备回去。
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书案传来笔放下的声音。
“倦了。”顾瀛放下手中的文卷,“你来给我揉揉头。”
沈凝燕面无表情地回过身,行至案后抚上他的额角。
顾瀛轻轻阖上眼,不着痕迹地微微勾起嘴角,听着耳边衣袖晃动地声音混着烛花噼啪。
沈凝燕为了这个药膳鸡汤忙活了一下午,闻了一路的香味儿就盼着晚上能吃上一口。
这会儿有饭不能吃,心情其实并不是很好,她边揉边盯着一旁的食盒看,看着看着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顾瀛坐在她身前,高度刚好听得真切。他没忍住笑弯了眼。
“嗯,好些了。”顾瀛清清嗓,指尖轻叩书案,“你用过晚饭了吗?”
“没。”沈凝燕如实回答。
“那我陪你用些吧。”说完便朝矮塌走去。
站在一旁的赤飞上前帮二人摆好餐食,轻轻退出书房。
沈凝燕掀开汤煲盖子的一瞬间,香气盈满整个房间。她拿起一只瓷碗,打了一小碗汤。
“这是我煲的,尝尝。”沈凝燕将汤推至顾瀛面前。
顾瀛浅尝一口:“嗯。”
在放下之际又送至嘴边吞下一口。
沈凝燕在心里腹诽嗯到底是好喝还是不好喝的意思。
她给自己也打了一碗:“昨夜之事我听石莲说了。”
顾瀛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嗯。”
“是我误会你了。”沈凝燕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他,“实在没有想到吴悔竟是这样的人。”
“嗯。”顾瀛这一筷子夹的菜比先前多了些。
沈凝燕再次强忍翻白眼的念头,寻思他是不是就只会说一个嗯字。
二人继而无言,默声用饭。
“燕妹妹。”顾瀛坐在一旁,“如果你想,我还是可以每日都回去陪你用晚饭。”
他目光炯炯,直勾勾地看着沈凝燕。
她闻言愣在原地。她其实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在沈凝燕眼里这都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但不知怎地,却莫名从顾瀛眼中看出了强烈的渴望。
还没等她回答,便听顾瀛说:“你不回答便当作你默认了。那从明日起,我还是会每晚回去陪你用晚饭,今早之事,既往不咎了。”
沈凝燕站在原地眨眨眼,瞧见他起身走到自己身前。
“燕妹妹。”他蹲下来,拉起她的手,“我是真的想给你一个家。”
沈凝燕被袖子盖住的地方汗毛根根耸立,她想搓搓可手又抽不出来。
顾瀛又道:“我近日是有些忙,大业到关键时间,待我推翻那个狗贼,坐上皇位,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沈凝燕哪想过当什么皇后啊,吓得她猛地一抽手,这等大不敬的话她连听都不敢听。
“我只想做个寻常人家的千金,衣食不愁,有些小钱,这就够了。”她连连摇头,“顾瀛,我不想当皇后,你放我走吧......”
方才还含情脉脉的人听到这话眸子立刻冷了下来。他起身抓住她的手腕便往外拽。
“你松开我。”沈凝燕企图抽回手,“你要带我去那儿?”
沈凝燕用力挣扎无果,她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心里再次对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人萌生出恐惧。
她不认得此处,也不知道顾瀛要将她带去哪儿。
路上所遇之人只要看到顾瀛,皆停在原地,垂着头不看他们,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未曾抬头。
道路两旁点着绵延的烛灯,身前的男人头也不回的拽着自己向前,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像是看见了真的修罗,拽着她往地府走去。
“顾瀛!”她拧着眉头,还没等她说下一句话,一阵浓重的铁锈味儿混着恶臭涌进她的鼻腔。
顾瀛带着她步入铁栏大门,门内铁链声,哀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地牢里三绕五拐地,停在一个矮小的囚牢前。
说是囚牢,倒不如说是关野兽的铁笼,只是笼内关的不是兽,是人。
那人面朝里蜷成一团,蓬头垢面,后背鲜血淋漓。
顾瀛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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