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事情定下来之后,童念第二日便去了趟县城,到晏宾楼找刘掌柜,将之前议定的契约正式签了。
刘掌柜见她行事利落,又听说村里已经安排妥当,连连夸她能干,还说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
没几日,蓝家派的人就到了。
来的是四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叫许维。
他人长得精瘦,皮肤晒得黝黑,一双眼睛瞧着却利落有神,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两个伙计和另外一位师傅,瞧着也都干练机灵。
吴村正将他们迎进村里,安排在祠堂旁边的空屋住下。
许师傅是个不爱多话的人,放下行李便让童念带着去看鸡鸭。
他在篱笆外头蹲了半晌,盯着那些黄羽鸡看了许久,最后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问童念:“童娘子,你这鸡是从何处得来的?”
童念将买鸡的经过简单说了。
许师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童娘子,你怕是撞了大运,自己都不知道。”
他指着那些正在啄食的黄羽鸡:“这东西我见过,大概是三四年前,我跟着蓝家的商队去西域,路过一个叫夜乌的小国,那国王招待商队,席上就有这种鸡,当时听他们说起,这是他们王庭专门培育的品种,肉质鲜嫩,但极难养活,非山泉水不饮,非精粮不吃,禽舍稍有污浊就要生病,所以还专设了衙司负责饲养,那国王很是得意,说这是他们夜乌独一份的宝贝。”
他顿了顿,看向童念,语气唏嘘道:“只那夜乌国,一年前已经被敌国灭了国,王庭烧得干干净净,这种鸡按理说也该绝了种,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还养得这样精神。”
童念听得愣住:“许师傅,您的意思是,这鸡种眼下很可能只有我有了?”
许师傅点点头:“至少我没听说别处还有,这种鸡难养,那夜乌国王庭也是费了大力气才培育出来的,童娘子你能把它们养活,还养得这样好,确实是运气。”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篱笆和食槽,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不过也得说,你照料得用心,这地方干净,水源也好,鸡住着舒坦,自然就肯长。”
童念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可不就跟现代某些保护动物似的,专家在实验室里怎么都养不活。
可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被老大爷阿姨们捡回去,反倒养得膘肥体壮,想到这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接下来几日,许师傅带着两个伙计,他们在选好的山地里重新规划了养鸡场,依着山势搭起更宽敞结实的鸡舍,用竹子引出山泉水,在坡地上种上鸡爱吃的草籽和菜蔬。
又教周婶她们如何分辨种蛋的好坏,如何照蛋,如何给雏鸡保温,如何调配防病的药草等等事项。
因着这鸡的珍贵,他还参考童念给到的养殖经验,改良了养殖的方式,将他多年的养殖经验的笔记,誊抄了一份送给童念她们。
村里那些愿意养鸭的人家,也被召集起来,由许师傅的两个伙计轮流讲授养鸭的门道。
从选鸭苗开始,到如何搭鸭舍、如何喂食、如何防病、如何让鸭子多下蛋,讲得细致明白,有听不懂的,还能反复问,伙计们也耐着性子一遍遍说。
林宁这几日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样,每日吃了早饭就往许师傅他们住的地方跑,跟在后面看他们做事,问东问西。
许师傅见她伶俐可爱,也不嫌烦,偶尔还让她帮着递个东西,或是蹲在旁边看。
林安到底大几岁,要帮着童念料理家里的事,不能像妹妹那样整日跑,但得了空也过来听几耳朵,默默记在心里。
除了养鸡养鸭,跟着许师傅同来的那个孙师傅,不但擅长养殖,也是个种植的好手,他在村里转了一圈,看了各家地里的土,也给出了不少好建议。
孙师傅对着吴村正和几个种地的老把式说:“这地不能年年光种不养,那样地会越种越瘦,一般的轮种对这种地用处不大,可以种点苜蓿肥地,还有堆肥,你们现在挖的河泥树叶都不错,可以再加些山里的肥泥沤了养地,具体的养地方式我写下来,头几年你们就按着那方法来,这法子不少地方都试过了,能增产不少。”
之后他又挽起袖子,亲自在村边找了块地,挖了坑,教村里的汉子们如何挖坑撒种,如何浇水存水,如何利用空间来多种些作物,如何利用本地土壤的特性来提高产量。
村里的老人们种了一辈子地,原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听孙师傅一讲,才知道原来里头还有这么多讲究,一个个听得都很认真,准备回去就照着做。
林宁更是成了孙师傅的小尾巴,每天跟着他去地里,看他教人翻土养肥,选种育苗。
她人虽小,但因着提前学了不少字,人又聪明伶俐,有时候孙师傅话刚说完,她就把工具递过去了,学东西快还能举一反三。
孙师傅也很喜欢她,手把手的教她种植的手艺,她每日跟在众人身后,村里有些老把式也会把自己的农作经验教给她。
她每日吃饭小手都还会比划着,和童念林安分享她学到的新知识:“阿姐,我今天学会了堆肥!孙师傅说我学得快,以后肯定是个种地的好手!”
童念笑着摸摸她的头,心里却暗暗思量着,林宁这孩子对农事的兴趣,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又过了几日,养鸡的场地彻底收拾妥当,黄羽鸡从院子里搬进了山里,鸭子的养殖区域也规划好了。
这时候蓝家送来了第一批上等鸭蛋,童念又托蓝家帮忙,采买了足够的的原材料,堆满了新搭在童念家的库房里。
作坊请的人手,童念全权交给周婶和陈才把关。
周婶在村里人缘好,谁家媳妇勤快干净,谁家婆娘爱偷懒耍滑,她心里门儿清。
陈才在酒楼做过事,知道后厨的讲究,两人挑了几日,定下了第一批做工的十来个人,都是村里出了名干活利索,爱干净的妇人。
作坊开工前,童念就带着陈才和文守诚,在童家的灶房弄皮蛋的裹料,熬煮腌制鸭蛋的盐水。
谢家人也都一起过来帮忙,谢云意包揽了大部分的力气活,童念瞧他辛苦,心里也很心疼,想着等忙过了这阵子,就好好补偿下他。
皮蛋裹料的比例是童念反复试过才定下的,料都按顺序加入,搅拌成细腻的灰浆,几个大缸一字排开,外头糊上泥巴封严实,只等时辰到了开缸。
安民村的人也没闲着,因为作坊需要用水,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叔公一合计,索性在河边挖了条小水渠,将河水引到村口不远的地方,这样往后作坊取水,村里浇地都方便。
吴村正带着人紧赶慢赶的干了大半月,一条清清浅浅的水渠便蜿蜒着通到了村边。
一个月后,作坊终于正式上工了。
童念将作坊做成了流水线的模样。
进门是洗蛋的地方,几个大木盆并排放着,里头盛着清水,负责洗蛋的妇人要将鸭蛋一颗颗洗净,检查有无裂纹,再放入旁边的竹筐。
洗好的蛋送到第二道工序,那里有人专门负责检查洗好的鸭蛋和裹料。
之后裹好料的蛋,会再送到装坛的地方,整齐码进缸里后封口,每一个坛子都贴上写了日期和批次的纸条。
每个环节的工人,都发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牌印章,上头刻着数字,妇人们虽说都不认识,但数字简单,教两遍就会认了。
每个人做完自己的活,要在随附的签单上按下自己的印章,算是签了名,这样一旦有哪一坛蛋坏了,顺着纸条上的数字,就能找到每个环节是谁做的。
童念立了规矩,每一坛蛋,从洗蛋到封坛,每一个环节的人都要对最终质量负责。
出了问题,这一坛所有人的工钱和分红都要扣,若是长期没有差错,月底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这个法子一出,作坊里的人做事都上了心,洗蛋的生怕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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