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楚茨顺着他的视线垂下眼,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它。”
江昂手指着那只木盒子。
“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打开看看?”他提议,向楚茨迈了一步。
楚茨却退了一步:“没必要吧,这就是挺普通的一本旧书,再说,现在也不早了……”
江昂顿时停下,嗓音清冷:“别跟我说你没觉得它有问题。”
“什么问题?”
江昂沉默,耳畔的街头声色越来越清晰,楚茨抬起眼,正对上江昂沉思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移开眼,江昂已经开口:“和佛首出自同一人之手,难道你不好奇?”
楚茨彻底移不开目光,愕然道:“你怎么知道的?”
转述对话时,她有意隐瞒了《清月堂载》的部分。这是她的个人私事,不想被外人知道太多。
江昂看了她两秒,一挑眉:“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楚茨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诈她,蹙蹙眉,移开了目光。
“现在打算坐下来聊聊吗?”
江昂脸上没有任何玩笑戏谑,只是若有若无的一层笑意,眼睛却执着地看着她,楚茨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是很想聊这个。”
“因为你认为这是你的事?”楚茨不置可否,江昂点了下头,“那好,我不勉强你,但我想简单说一下我的想法,你听就好。”
楚茨依然没有反应,江昂直接说:“之前我们一直纠结佛首,却忽略了赵誊乔是带着两件拍品来的,哦,也不算忽略,是你刻意回避了,”
楚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真的只是在“听”。
“佛首不合理,这本书同样也不合理,而不合理的地方我们也早就提出来了,它和本场拍卖主题不符。”说到此处时,江昂注意到楚茨的嘴唇突然动了动,但没有张开,更没有说话,他试探道,“我猜你想说,赵誊乔带了一尊天价佛首来,作为打包优惠,德翠同意让这本书跟着一起上拍。”
楚茨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江昂笑笑:“按照拍卖惯例,这个价格的拍品一般都放到最后一件,但是偏偏安排到倒数第二,把最值钱的位置让给了一本五位数的旧书。”
也许是江昂脸上的笑容让她觉得莫名刺眼,楚茨冷淡开口:“也许是怕大家等太久,失去兴趣。”
江昂哦了声:“你拍下那本书前后也就用了三分钟不到,谁缺这三分钟吗?”
楚茨绷着嘴唇没有回答。
当然这也不需要回答,江昂继续说:“赵誊乔只是想通过佛首找到那个特殊的人,像我这样带着目的来的人,难道会因为一件拍品的顺序而临时放弃走人吗,这显然不合理。”
其实无须江昂替她分析,这些早在她坐在那间会议室里,和赵誊乔皮笑肉不笑地对峙时,她就已经想通了。
赵誊乔是故意把《清月堂载》放在佛首后面的。
“佛首流拍之后,现场的人走了一大半,我猜一半的原因是他们本身对这本书就不感兴趣,还有一半原因,是佛首拍卖耗时太久,过程和结果又太戏剧性,他们哪还坐得住,等不及想要到走廊里抽根烟吹吹风,聊聊这里头的八卦。”
江昂说:“没准儿你现在上网搜,就会跳出收藏界的新热搜。”
维港的风裹挟着海水湿咸的潮意涌过来,楚茨感到耳边的头发顺势贴到了脸颊上,但她腾不出手。这东西在她怀里呆了快十分钟,她小臂有些隐隐发酸。
但是眼前人站得笔直,臂弯里依旧搭着那件被她披过的外套,白衬衫似乎比方才多了几道褶皱,显示出今日着实行程充实,这件衣服穿了一整天。
江昂抱臂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话头止在那句所谓的新热搜上,像是没有继续下结论的意思,唯独眼睛还望着她。
又僵持了十几秒,楚茨感到嗓子发痒,她想喝水了。
“所以你想说,”她忍无可忍地开口,“赵誊乔把佛首安排在前,是想给《清月堂载》扫清障碍,目的是为了让它顺利到我手里。”
“对吗?”
江昂看着她,良久,缓缓笑了。
“对。”
楚茨仰起脸轻晃了下头,把粘着的发丝晃开,眼睛微微闭着:“就算你说的都对,我也还是不打算邀请你一起品读这本书,抱歉。”
这回江昂没有再坚持。
他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没理由把她惹怒,毕竟刚刚饭后散步难得的温情,他不想消耗在这些事情上。
这些事固然重要,但比不上她的心情。她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推着走的人,早在上阳的时候就见识过这一点,但是作为与她共同参与今天这场拍卖的唯一同伴,他坚信还有机会就这件事同她心平静和地对话。
来日方长,也许那个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我让司机送你进去。”江昂话音一落,候在一旁的司机立刻接过木盒,楚茨怀中一轻,她甩了甩酸痛的小臂,“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楚茨抿着嘴唇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酒店。
身后江昂没有立刻坐进车里,他望着楚茨的背影,半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妈,跟您打听个事儿。”
司机送她到一楼,把东西交接给服务生就离开,楚茨揉着小臂,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仰面躺进床铺,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
那只木盒子被端正放在写字台上,旁边就是她在旺角买到的假的“清月堂载”。
费尽周折得来的真迹现在就赝品一起并排放着,按照设想,她应该立刻兴致勃勃地对照起这两本书,找出其中的真真假假,但事实上,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浑身都累,心里也累。
这趟香港之旅比她以往任何一次旅程或是公差都要累,她原本的初衷非常简单,来之前更没有什么期望,却没想到,她带着平常心来,却接连碰上江昂告白和“多年未见的小学同学整蛊我”,让她应接不暇。
她闭上眼。
她是一个很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人。
为了避嫌,对待江昂的态度肯定算不上很好,但江昂对她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而且还是越来越好,她深知多跟他相处一秒,压力和对他的愧疚感就会多一分。
身处异地,又被迫牵扯进风波旋涡,她的思绪乱成一团,只一门心思把他往外推,这样她就能专心思考正事了。
房间里的灯光熄了又亮。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睫毛如蝴蝶扑扇两下,终于彻底闭上。
-
等到楚茨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她是被窗外明亮的光线照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合衣躺了一宿,被子在身下原封不动,只凹进去一个大字。好在昨晚进门时,她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即便不盖被子也不会冷,但是其他地方就不太好了。
她躺的时候鞋没脱,膝盖往下的部位都顺着床沿垂着,悬空了一整夜,两条小腿全都静脉曲张得失去知觉,她费力也只能抬起一点,随即就是一阵钻心的酸麻袭来。
她疼得皱起了眉。
飞机是中午12:55的,她的时间很充裕。
梳洗过后,她把行李收好,五套衣物搭配已经占据整个箱子的空间,她站在行李箱前思考了两分钟,火线下楼去K11买了个新的行李箱,里面只装两本书。
离开香港,搭的依旧是那辆拉风的小coupe。
言楛今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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