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昂从vp办公室走出来,目光扫过办公区内,没有看见一个他认识的身影。他朝电梯间走去,迎面碰上从茶水间洗完杯子回来的言楛。
“楚茨呢?”
言楛像是很意外,说:“她上楼了,你们结束了?”
江昂嗯了声,道过谢继续走向电梯间。上楼后,还是一样的办公区和几间独立办公室,他才想到刚刚应该多问一句楚茨上楼去了哪里,显然现在再折返下去问问题,就有点太蠢了。
他沿着眼前的区域,走过几间办公室门口,多数是关着门,唯一一间半开门缝的里面并不见人影。
一个着装干练的女人抱着文件从他身旁路过,叫住他:“你好,你找哪位?”
江昂回身:“你好,我找楚茨。”
“楚茨?”女人面带疑色地说道,“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她是刚刚拍卖的买家,应该是被你们的工作人员带上来签约了。”
听到买家身份,女人收敛起脸上的警惕,换上一副温和职业的微笑,说道:“应该是走错楼层了,签约统一在六层,您看是否需要我带您过去?”
“现场提货也是在六层?”江昂问。
“对的,拍品会由专人送到六层交付。”
那看来楚茨应该已经办完这一切手续,拿到东西了,但为什么没有直接离开,如果是为了等他,那也应该下到楼下的公区等候,而不是反向上楼,跑进人家的办公区?
江昂还是更相信言楛的话,她应该是最后见过楚茨的人。
“那请问这层有没有休息区?”
“呃,”女员工愣了下,委婉说道,“是内部员工专用的,条件可能没有那么舒适。”
江昂微笑:“没关系,我找人,劳驾给指个道。”
……
会议室里,光线柔和的顶灯照亮会议桌面上的纹理,楚茨和赵誊乔对坐两侧,彼此面前都放了一杯茶水,楚茨尝过一口,是马黛茶,这种产自南美的传统茶饮在国内并不常见,在楼下的咖啡角,菜单上也没有看到提供这种茶,应该是某人专供。
也许是这里的老板喜欢,也许是眼前人的自用。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故意让佛首在场上亮相,只是亮相而已?”楚茨说。
“我从来不拒绝任何一桩缘分带来的买卖,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我不会阻拦。”
赵誊乔真是长了副太会蛊惑人心的脸,典型东方人的长相,温润如玉,眼神却藏着鹰隼一般的锋芒,会在适当的时候亮出,下一秒却又被他温涵的笑容所融化,凝作话里的一点笑意如细流涓涓流出。
这是在海外待久了以后形成的,打眼一看是西方文明下如白莲花一般的开放、理性、彬彬有礼,实质上却暗藏精明、算计、使心善欺。
“电话委托背后的买家是你?”
赵誊乔眼里升起一丝惊艳:“你很聪明。”
楚茨闭了闭眼,哼出一声笑:“你能不能别一副我爹的口吻跟我说话,我爹都不这么说话,咱俩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了,我连你穿开裆裤、漏光屁股的样子都见过,真的有必要端着架子聊天吗,同学。”
最后两字可谓掷地有声,不难听出她隐忍的怒意,赵誊乔像是被逗笑一般,点点头:“好的,同学,是我的问题。”
“我可以问一下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吗?”
“你可能不经常做艺术品投资,在这个圈子里,营销比成交更重要。”赵誊乔语气淡然,“有话题了,下一次,就会有更多的人为它而来。东西不会永远在同一个人手里,它是流通的,它也需要不断向上走。”
“艺术品投资我确实不懂,但我懂得一个浅显的道理,商人永远是厌恶风险的,这件东西的风险有多高显而易见,这次你可以通过控制抬价的手段,营造一个看似神秘的假象,那下一次呢?”楚茨问,“下一次依旧不让它上展吗?”
“上不上展有什么要紧的?”赵誊乔轻笑。
“当然要紧。”楚茨也微微一笑,“因为一旦上展,就会发现你的佛头,是假的。”
赵誊乔神色依旧,平静道:“那是一尊辽代的石佛头。”
楚茨摇头轻笑:“你鉴定师告诉你的?辽代造像承袭唐代遗风,却并不是简单复制,浑圆端庄之上更有平稳静穆之态,这个开脸摹仿得太刻意了,我猜是因为葛西木塔里已经没有残存的佛像,所以当地人按照惯例做了这个。还有,脸侧面的彩不是矿物彩吧,为了调那个颜色也是费心了,只可惜为了样子逼真,用料上偷懒用了化学彩,弄巧成拙。”
“建议你回去好好查查,你的鉴定师把你坑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楚茨推开椅子起身,走之前她说:“不知道是不是移民太久,你对国内的法律规定生疏了,文物非法走私出境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不过幸好,这东西是赝品。”
“楚茨。”赵誊乔在背后叫住她,“谢谢你给我普及法律常识,那我也额外附赠给你一个消息,《清月堂载》背后的卖家也是我,不然以它的价值完全不够格上今天的拍卖。”
楚茨没有回身。
“哦对了,几年前,你父亲在香港拍了那套清八件中的七册,我没记错吧?”楚茨站在原地未动,赵誊乔继续说道,“那也是我卖的。”
衬衫袖子下的手慢慢握紧,她转过身:“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誊乔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微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古董商人,我说过,缘分来了,水到渠成,你看,咱俩光屁股的缘分实在太深,才会让我们今天坐在这里。”
拉开会议室的门,楚茨意外看见坐在不远处休息区的人,江昂闻声抬头,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起身走了过来。门还没有完全关上,透过缓缓变窄的门缝,江昂和屋内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发生什么事了吗?”江昂收回目光,察觉楚茨的脸色不太好,楚茨摇头,“先走吧。”
“去哪里?”
楚茨抬头:“你不是要请我吃饭?”
“想吃什么?”
楚茨摇了摇头,问:“你酒店就在隔壁?”
“对。”
“那就酒店餐厅吧。”
位于酒店高层的中餐厅内,蓝金色调烘托气氛,细颈瓷瓶与青花碟子勾勒古典细节。这家酒店从不缺乏东方元素,反而这是他们的招牌,论地理位置,这是最好的选择,与拍卖行所在的大楼仅一墙之隔,但楚茨还是选择了维港对面“一旦堵车便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抵达”的一家。
这间酒店里布满巧思,角落里张挂着描绘清代市井的水彩民俗画,休憩区的圆桌上摆放海派拼花的老式台灯,满清遗韵里蕴藏着创始之初的时代背景,那是一种资本主义新风闯入旧封建与优越亨通的买办阶层所结合的美。这种美不适合曝露在天光之下,更宜用密不透风的奢华深沉包裹起来,吸引你走入,席卷你所有的感官,再令你溺毙其中。
大理石桌面上很快摆满菜品,别出心裁的器皿精致而冷漠,楚茨调整坐姿,偏头看向窗外冷雨中的皇后像广场,玻璃上隐约映出她惆怅的眉眼。
“我感觉被人做局了。”
其时已经过了午饭时段,只有零星客人间次落座,交谈声低调私密。
江昂坐在对面,餐盘只有一点用过的痕迹,手中端着一杯普洱,他问:“跟刚才那人有关?”
“我不知道。”楚茨眉头轻蹙,视线尽头是广场上一对父女。广场因天气变得萧条,放眼望去,也只有这一对父女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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