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泽镇隶属桐宜市,是市中心边角的镇区,是国内百强镇之一,每年GDP大几百亿,人均GDP超国内一大截。
距离市中心开车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是近些年国家重点发展的区域,高铁站的修建提上日程,各大商城也在紧锣密鼓地建设。
短短数十年,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
行政级别虽还是镇,但发达水平早已达到了地级市的标准。
在这个面积只有一百五十平方公里的小镇上,有三个本土五百强的企业,各种产业蓬勃发展,尤其是纺织业更是国内龙头。
追溯到古代,望泽镇便以纺织闻名,世世代代的传承与创新下,纺织业水平遥遥领先,耳濡目染,就连男性都得会些手工活。
而踩上电商的风口,盛泽镇更是如虎添翼,镇上大大小小的工厂如雨后春笋。
有部分土著合开公司,如谢毅衡家开了家汉服加工厂,也有人四处拉合作找投资,如汀建宏凭一己之力扩宽了半个市场。
归根结底是一个镇,往上数几代谁和谁都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本着合作双赢的原则,哪怕有纠纷,也就需要一顿饭,推杯换盏间化解隔阂。
望泽镇分为老旧的城西村与繁华的城东村,一条商业街隔开,像是两个世界。
城西区多为土著,绝大部分人靠着拆迁奔入小康,小部分人将拆迁款当成创业第一桶金,结果两极分化,有人实现财富自由,有人赔个底朝天,一夜回到解放前。
城东区则是企业聚集地,三步一个小厂五步一个大厂,林立的大厦拔节而生,吸纳了不少外地新鲜血液,数十万人定居,娶妻生子,户籍地变更到这里。
城西城东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风貌。
城西大多是松弛,如汀奶奶般,对事业学业不怎么上心,全身心投入家业建设中。
而城东则以汀建宏为代表,抓学业重事业,抛却一切只为下一代。
早几年,望泽镇还未达到如此规模,那时汀建宏跑业务四处碰壁,只知道电话里教育孩子好好读书,暂且顾不上请家教,加上小学时一对儿女都名列前茅,他丝毫没有半分危机意识。
建立起稳定的货物链后,他在城东区开了家外贸公司,业务主要是国外的生意。
小公司由几十人壮大到数百人,公司内部招揽了不少外地优秀青年人,加上他有功必赏,公司氛围是一种良性的卷,两三年间,与当地大大小小的工厂建立起密切联系,生意蒸蒸日上。
等事业起色后,他刚想松一口气,就看到自家女儿汀渺惨烈的高考成绩。
他苦口婆心,像汀老爷子当年劝他那般。
而汀渺不愧是他的女儿,如他一般油盐不进,怎么都不愿意复读,更是一头扎进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九头牛都拉不住。
只是女儿向来是他的掌中宝,打不得骂不得,劝学这件事也就在他的妥协中不了了之。
可时代不同了,汀建宏那个年代,读书的机会少,学历低是常态。
而当下这年头就连保安大爷家的儿子都是大学生,更不要说公司里面一抓一把的名牌大学生,每每不知情的人问起来,他都抬不起头,更别说听到“暴发户”后,他就暗暗下了狠心。
而狠心的承载体便是他的儿子——
汀砚。
汀老爷子归根结底也有文化风骨,对没能将汀建宏培养成才的事耿耿于怀十几年,对眼下的情况自是喜闻乐见。
苗纯与汀渺从私心讲,当然是想家里出了名牌大学生,说出去也有面子,对汀建宏的执念也是听之任之。
全家唯一和汀砚站在统一战线,是看不得孙子受苦的汀奶奶。
“草草,你是不是又瘦了?”她刚下车,看着汀砚搀扶汀老爷子的背影,止不住地心疼:“你在那边是不是吃不惯?好不容易把你养胖点,这才几天又瘦得像竹竿了。”
汀砚边扶着汀老爷子向前,边回头:“伙食还行,我爹找了家五星级饭店给我们送餐。”
汀奶奶刚夸了汀建宏一句。
汀砚就接着道:“不过还是没您做的番茄鸡蛋面好吃。”
一句话,汀奶奶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你坐在沙发上等着,十几分钟后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面条了。”
汀砚:“谢谢奶奶!”
汀奶奶摆摆手:“对亲奶奶说什么谢。”
汀老爷子听着也饿了:“我也有点饿了。”
汀奶奶正好瞧见门口歪斜树在墙上的自行车,闷气又涌了上来:“你是哪位啊?”
汀老爷子越过汀砚,去扯她的衣角:“晚上睡你旁边的那位。”
“今晚你睡沙发。”汀奶奶甩开他的手,快步朝着屋内走。
“哎,”汀老爷子讪讪地摸了鼻头,用手肘怼了怼汀砚:“待会给我剩一口,你别说,还真是想念那味道了。”
汀砚忙说好,扶着汀老爷子上门前的台阶:“您慢一些。”
汀老爷子嘴里说着“自己的身子骨结实着”,却又诚实地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扶着腰,又喟叹一句:“也真的是上了年纪,要是年轻那会摔这么一下,爬起来的功夫就没事了,哪像现在,又是去医院,又是需要人搀扶。”
门前的夜灯驱散黑夜,将爷孙俩的身影笼罩在夜色里。
汀家所住的锦绣名苑,在城西区的边缘,周围都是知根知底的邻居,赶上拆迁的风潮,几个小村子合并全迁到这里。
也不过两三年光景,原本还在讨日子的底层人民,摇身一变全住进了政府统一建筑的洋房里。
小区约有两千户,前排是十八层的高层,后排是五层小洋房,而小区周围有十栋三层别墅。
按照拆迁的土地面积有优惠购房的政策,选择高层可以得到大部分拆迁款,选择小洋房可以得到一小部分拆迁款,而三层别墅则需要自掏腰包。
随着周遭经济的飞升,附近的房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大部分家庭考虑到要为小辈购置房产,选择了高层,反正有配套电梯,对生活影响不大。
小部分手里宽裕的选择了小洋房,最后唯独剩了几套小别墅,毕竟要补七位数的差价,还是没房产证的安置房,以后也不好脱手。
汀家原本选的是高层,再有个落脚地的同时,拆迁款成为汀建宏创业的初始资金。
早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数年,汀建宏拿到这些钱如鱼得水,没半年就将这些钱翻了一番,一年后安置房验收成功,他没犹豫全款买下了小别墅。
小别墅的院子温馨,沿着栏杆是汀老爷子种的植物,绿意盎然,一看就是经过精心修剪,后院是汀奶奶种的无公害无污染的有机蔬菜,与小别墅并排是一座凉亭,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四周是滑轨玻璃,像是半封闭的小客厅。
小别墅主体是新中式的建筑风格,外墙是金沙白,顶部是半开放的天台。
从外面看是宜居的小洋楼,符合大众审美,可内部构造别有洞天。
跨入客厅,从上到下,入眼皆是金碧辉煌。
百寸的电视背景墙后是黄色的浮雕,地砖的主色也是黄灿灿,楼顶一米长的琉璃灯撒下黄色的光,照在黄色的沙发上,后墙上挂着三幅黄色尾巴的孔雀开屏过程图。
浮夸的大老板风格。
汀砚仍旧是适应不了这种装修风格,微眯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抵御住金黄色冲击波。
汀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腰:“草草,你怎么闭上眼了?是困了吗?”
“没有。”汀砚揉了揉太阳穴:“眼疼。”
老房子拆迁那会,他当时在市里上高中,汀建宏租了三室两厅,把两老也顺道接了过去。
汀建宏买下小别墅并没通知他们,等一二楼装修得差不多才接他们去看,说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天知道,汀砚看到这土皇帝的装修风格时,眼前的金黄色对他幼小的心灵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在那一刻,他都想报警,这栋别墅涉黄,请上级领导扫黄,把这一屋子黄色的东西全清理出去。
可惜。
二老也很喜欢这些华丽的东西。
他人言轻微,尤其是汀建宏花了大价钱,正一眼期待地望着他,他敢破坏气氛,绝对会被扔出去。
只能忍了。
好在三楼还没装修。按照计划,二老住在一楼,他爸妈住二楼,他和汀渺住三楼。
他火速告知汀渺,抢在汀建宏对三楼动工前,伙同汀渺拿下了三楼的装修权,才算是在这座黄宫里留下了黑白色。
他都不敢请同学来家里。
还记得谢毅衡第一次来惊得嘴巴张成O,声称心里有压力,做客变成来上朝,恨不得在黄色沙发上磕三个响头。
汀砚坐在沙发上,右手支在沙发边缘,手托着后脖颈。
他绝对不能让大月亮来这里见家长。
“草草?”汀老爷子看他发呆,又喊了声:“想什么呢?”
汀砚摇头:“没。”
汀老爷子看他心不在焉,只猜:“也别太有心理压力,尽自己最大努力就行,结果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汀砚没从自己的想法中走出来:“结果很重要。”
他和大月亮可以有无数个过程,但他只想得到一个结果。
汀老爷子一愣:“是很重要,但过程更重要,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学到很多东西。”
“我只接受一个结果。”汀砚眼神里全是坚毅。
汀老爷子没往别处想,只当他学习学魔怔了,拍拍他的肩:“等回来我好好说说你爹,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压力,草草啊,学习再怎么重要也没你重要,要是压力大了给爷爷说,要是不想去补课就告诉爷爷,我去和你爹说。”
汀砚收回心神,视线聚焦,看着对面焦急的脸,刚想开口就听到旁边传过来一道声音。
汀奶奶端着一碗面条放到茶几上:“还算是说了句中听的话。”
慈爱的视线落在汀砚身上,她关切地问:“怎么了?草草是不想补课了吗?暑假本来就是放松的,也就是你爹满脑子只有学习,你不想补课也没关系,爷爷奶奶都给你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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