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水,为什么今早我同你说堂姐她们的事情时,你看起来反应很是平淡,还问我……我想知道,你昨晚同堂姐说了什么,是不是和今天的刺杀有关。”
前面人的步子猛地停下,小跑的宋千砚没刹住步子,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白水后背上。
白水转过身来,神色认真不似作假。“那如果我说,是我害死的她们两个的呢。你会不会为了你的堂姐报仇。”
宋千砚简直欲哭无泪,她乞求道:“白水你不要这样说,你不会害人的。你那么重情重义,我这么没用的人你都还老帮我说话。我信你的,不要再试探我了好不好?”
“呵,”白水冷笑一声,把视线移向不远处满地的落叶,“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好人,别给我扣高帽。”
青天白日的不好用轻功在房顶飞来飞去,白水索性走到马棚里牵了匹马,身后气虚的宋千砚跑得气喘吁吁,白水却是连气都不带喘的。
还没等宋千砚把气喘匀,白水轻轻松松地捞她上马,二人一路疾驰。
朝天居位于京城内繁华与荒凉的交接地带,一方面便于供给皇室御用窑器,另外一方面需要极大的占地面积用于烧窑和接收运输过来的矿石,以提取矿料。
而此地与大理寺隔了足足六条大街,数条小街。
但有一条僻静小路可直通朝天居,白水走的就是这条小路。秋季芦苇荡漾如波,淡淡的粉紫色芦苇微晃,在日头下极具温柔。而高丛之间,有弯刀舔血,朱红深染,刺眼夺目。
白水认出那再显眼不过的绣春刀,但她此时无意停留。奈何弯刀拦路,惹得马蹄嘶扬。
一双手紧紧环住了白水的腰间,宋千砚余光见到滴血不止的刀锋,只能将身子贴近白水。
“怎么,各位连个过路人都不放过。若是这样,岂不是过路的都要把自己的眼睛戳瞎,把耳朵割了。”白水拉住缰绳,不屑的撇了眼下方身着寻常衣物的人。
这身手白水并不陌生,只是难得还有事情需要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这么不打草惊蛇的去做。
真是不像谢澜之的作风。
女子的声音一出,芦苇丛里,男子擦手的动作一顿,像是没料想到白水会出现在此处。
“都退下。”
声音从芦苇中传出,有些闷哑。男人背对着白水等人,饶是如此,芦苇荡也没遮住那道挺拔伟岸的身影。
弯刀闻声退避,白水冷冷抬眼,策马冲出。马蹄声昂扬,谢澜之侧身去寻,柔软芦苇之上飘过月牙白,一点绿缀发间,扬蹄远去。
“你们先回去。”
骏马行至天临山脚下,举目望去,窑炉在山脚下蜿蜒似龙盘踞,肃穆威严,背靠青山,面临长溪。不入喧嚣凡尘,又受天子庇护,顾名朝天居。
大门气势恢宏,门上赫然牌匾写着朝天居三个金字。
看了几眼后白水下马,没忘记把宋千砚抱下来。她先前也没有来过此处,但她有整个凤临国的地图,完整又详细,迷不了路。
朝天居的那场大火京城人人皆知,但巧合的是,同一年的时间,这桩红炉案还未了断,亲王遇刺便闹了个满城风雨。
百姓茶余饭后闲聊最多的无关朝天居死了多少人,而是何人嚣张至撒尸皇亲。
马被白水绑在一棵树下,随即她抬脚前去叩门。后边传来宋千砚的嘟嘟囔囔:“这么大个门,也没人守在门前。”
重重敲了好几下,才有人来开门。来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身布衣,面容干净清秀,头发也整整齐齐的束着,白水目测这人不过弱冠之年。他只开了小小门缝,上下打量白水与宋千砚。“啥事啊你俩?”
白水莞尔道:“冒昧打扰,我二人是赶路的,路途遥远,能否讨杯热茶喝喝。您看我这位妹妹,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赶路了。”
说罢,白水使了个眼神给宋千砚,后者一张小脸惨白,额头上热汗连连。但是宋千砚不是很明白白水递过来的眼神,她满脸都是要虚脱的样子,大袖子一下又一下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那位青年先是皱眉,眼神中不免警惕。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大日头,又回看荒郊野岭中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眼中流露些许不忍。
就在这时,宋千砚呆呆去抓白水的手落了空,整个人没撑住往后一仰,两眼翻白倒了下去。
“妹妹!”白水惊呼去扶人,那青年见状也连忙闪身出来帮忙扶人,“进来进来,外边日头恁大,你俩姑娘家家的,咋、咋还孤身赶路……”
青年专注扶人,白水一面扶着宋千砚,一面四处观察。她们进来的这才是第一扇门,只有零星几人在院内打瞌睡。白水大致数了一下,就单单是这院子里看到的铁门,就有不下五十扇。
有几扇门开关送出废土时,白水偏头看了下,心里有了个底,这朝天居里边少说也有几百扇门,一眼望不到尽头,而且每道门前不出意外的话都有人守着。
想要进去,怕是难。若是以大理寺卿的身份进去,怕是见不到名单上的官员。而且对院内这些人亮出大理寺卿的身份,未必有她想要的效果。
白水垂下眼,顺着那青年的力道把宋千砚放在桌上。
“哎呦这姑娘怪可怜的,我去倒点水,你俩别乱走哈!”白水礼貌点头。
趴在桌上的宋千砚小小声地叫白水:“白水,是这意思吧?”白水点头,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先休息。
水来了,宋千砚有气无力地喝了几大碗,白水见那青年也不遮掩,就直勾勾的盯着她二人,她轻笑问:“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邓君笑嘻嘻道:“叫俺邓君就成,两位姑娘真是好看,我老久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儿嘞。”
“邓君,是好名字啊。”白水拿起帕子擦拭宋千砚头上的汗,随意道:“邓兄,这儿是什么地方啊,我瞧着有些眼熟,像是听人讲过。”
“嗨,”邓君两手一摊,无奈叹道:“啥子地方嘞,就是个破烧窑的,烧不好被骂,烧得好也被骂,真是吃人的地儿。我可前后都忙活过,还是觉着啊,在这最前边看门最舒服了。不像在后边的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家伙,起火了都逃不掉嘞。”
这人倒是单纯爽快,白水双目瞪大,故作惊讶道:“这么危险?那怎么都还去后边啊?”
邓君两手撑在桌上,一只手去扒下几缕头发,放在二指间一下又一下地捋着。
“能为啥呀,银子呗。你不知道,都不用去里边,就俺这么个守门的,就拿几十两银子嘞,你想想,里边那些人一出来啊,可是几年都不愁吃穿呐。不过,”邓君话锋一转,洋洋得意道:“那是以前,自从几年前那场大火后啊,去那里烧窑的人银子可少了哟,还不如俺这看门的嘞。”
白水恍然大悟叹道:“原来如此。”
一个看门的就有几十两银子,白水都不用想也知道,这里的官员简直称得上是富得流油了。
正当白水考虑如何进去瞧瞧时,宋千砚从桌子上弹了起来,捂着肚子,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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