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前一天，晚上七点十七分。
哥谭钟楼向西三个街区，一栋废弃写字楼的十二层。这里被芭芭拉标记为“3号中转点”——窗户贴了单向膜，内部做了简易隔音，有基础通讯设备和两张折叠椅。窗外能看到钟楼尖顶在灰白天空下的剪影，像一截指向虚无的指针。
提姆·德雷克推开生锈的防火门时，史蒂芬妮·布朗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她的体能训练还不过关，今晚只是观察任务。她穿着深色的运动服，外面套了件不起眼的旧夹克，金发扎成紧实的马尾。听见门响，她转过身。
“比我想的小。”她说，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我以为蝙蝠家族的‘安全屋’至少会有张……桌子？”
提姆把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取出两个平板电脑和一个信号增强器，“这里只是中转站。真正的安全屋需要更复杂的准入程序——你现在还没权限。”
史蒂芬妮挑了挑眉，没接话。她知道提姆说得对。这半个月的训练一点点磨掉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格斗课让她浑身淤青，侦查课让她意识到自己以前那些“调查”有多漏洞百出，而战术分析和情报这两块她还稍微能看些。
她撑下来了。因为提姆说过：“我成为罗宾之前也不会打架。”
也因为她想要证明自己不是负担。
“代号想好了吗？”提姆一边调试设备，一边问。他没抬头，声音很平静。
史蒂芬妮沉默了几秒。她走到房间另一头，那里有扇被封死的窗户，玻璃上积着厚厚的灰。她用指尖在上面划了一道。
“你之前说‘知更鸟’。”她声音有点轻，“但听起来……太温和了。”
“知更鸟会为了保护领地战斗到死。”提姆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但不急，你还没到能单独任务的时候。”
史蒂芬妮没说话。她看着玻璃上那道划痕，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卡珊德拉·该隐走了进来。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至少史蒂芬妮没听见。前一秒门还关着，下一秒那个黑发女孩已经站在房间中央，像从阴影里直接生长出来。她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肩部有蝙蝠标志的暗纹。她比史蒂芬妮矮一点，身材更纤细，但每块肌肉的线条都透着经过千锤百炼的控制力。
卡珊德拉的目光先落在提姆身上，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她转向史蒂芬妮。
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黑色。她看着史蒂芬妮，看了整整五秒。她在阅读，阅读史蒂芬妮的站姿、呼吸节奏、以及她手指无意识的蜷缩。
史蒂芬妮感到一阵轻微的不自在。她强迫自己站直，迎上那道目光。
“卡珊德拉·该隐。”提姆开口，声音里带上一丝少见的正式，“这位是史蒂芬妮·布朗。她正在接受预备役训练，今晚参与区域排查。”
卡珊德拉点了点头。她没有伸手，也没有说“你好”。她只是继续看着史蒂芬妮，然后，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简洁的弧线——从胸口到肩侧，最后停在半空。
史蒂芬妮愣住了。她看向提姆。
“她在说你的站姿。”提姆解释，声音里有一丝无奈，“重心偏右，右肩比左肩低两毫米——长期单肩背包，或者习惯用右手做精细动作。这在近身格斗中会影响平衡。”
史蒂芬妮低头看自己的肩膀。她自己从来没注意过。
卡珊德拉又做了一个手势——拇指和食指捏合，然后展开。
“手部力量不足。”提姆继续翻译，“握力不够，抓握和投掷会受影响。”
史蒂芬妮感到脸颊有点发热。她有些窘迫，卡珊德拉只用十秒钟，就看到了她半个月训练还没纠正的问题。
“够了，卡珊。”提姆语气温和，“她还在学。”
卡珊德拉眨了眨眼。然后她走到房间角落，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通讯器在这时响起。
“测试通讯。”芭芭拉·戈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清晰稳定，“信号加密等级A，录音功能已关闭。夜翼在线，蝙蝠侠在线。会议开始。”
“1。”提姆回应。
“罗宾。”芭芭拉说，“首先，确认今晚行动目标：非干预式区域排查，重点标记异常活动、可疑人员聚集、以及任何可能和犯罪相关的线索。”她顿了顿，“史蒂芬妮，你负责的区域包括东区和下城区北部，这是地图坐标。”
史蒂芬妮的平板亮起，一张详细的街区图展开，几个区域被高亮标注。
“为什么是东区？”她声音比预想的镇定。
“因为你熟悉。”这次回答的是迪克·格雷森，他的声音带着通讯设备特有的轻微失真，但语调轻松，“根据芭芭拉的记录，你在过去三个月里至少十七次独自进入东区不同区域，最长停留时间超过六小时。你对那里的巷道、工棚分布、甚至部分帮派成员的巡逻习惯有基础认知。这比任何突击培训都有效。”
史蒂芬妮感到一阵复杂。那些她以为隐蔽的调查，原来一直在被记录。但她确实熟悉东区。她知道哪条巷子的路灯坏了，知道码头工人几点交班，知道哪个街角的小摊贩其实在给毒贩放风。
“卡珊德拉负责上城区和中城区。”芭芭拉继续说，“这两个区域犯罪率低，快速覆盖。你的移动速度和观察效率最高，完成后可以向下城区机动，作为史蒂芬妮的应急支援。”
史蒂芬妮看向角落里的卡珊德拉。黑发女孩依旧闭着眼，但史蒂芬妮能感觉到——她在听。
“提姆负责钻石区和金融区。”芭芭拉说，“这两个区域的异常资金流动和商业活动可能与黑面具的残余势力或企鹅人的扩张有关。同时，你距离东区最近，如果史蒂芬妮需要支援，你可以在八分钟内抵达。”
“明白。”提姆说。
“蝙蝠侠？”芭芭拉问。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低沉声音响起：
“阿卡姆。”
蝙蝠侠要去确认小丑是否还在他的特别监区。今天蝙蝠洞监控到的第三个异常信号：阿卡姆外部巡逻路线有细微调整，内部通讯片段里出现了不寻常的静默时段。
如果小丑不在阿卡姆……
没人说出口，但没有人希望这是真的。
“行动时间：今晚八点至凌晨两点。”芭芭拉说，“六小时排查窗口。每人佩戴生命体征监测和定位装置，每三十分钟自动回传一次状态。遇到任何异常，立即上报，不要单独介入。这不是实战考核，这是情报收集。”
“收到。”提姆说。
卡珊德拉睁开了眼睛，点了点头。
史蒂芬妮深吸一口气：“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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