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于归僵在原地,看着容璟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浸透四肢。
容璟......调查过她?否则怎么会连这种私密的时间都了如指掌?
姜于归试图为这个发现寻找合理的解释,或许开始的时候,容璟怀疑她与林晏入狱有关?
毕竟她一个清溪镇民女,在林晏刚出事就找上门,确实可疑。
但很快,更多的细节涌上心头。
若只是怀疑,他为何不直接审问,反而要将她困在身边,赋予侍妾的身份?若只是怀疑,他看向她的眼神里,为何总带着那种令人心悸的专注与占有欲?
电光火石间,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也许,根本与林晏无关。
也许,从始至终,容璟的目标就是她本人。
这个认知让姜于归浑身发冷。
她想起容璟曾要求的那个未知条件......
无人理会陷入震惊的姜于归,老夫人闻言,还在夸赞容璟。
“原来如此!璟儿考虑得周到,恪守孝道是大事既然孝期已满,便该搬去离主院近些的住处,总住在客院不成体统。”
“祖母说的是。”
容璟的目光似是无意的扫过姜于归,那眼神复杂,既有我懂你的体贴,又暗含着一种你当真要在此刻说出一切的无声警告。
姜于归接触到他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猛的噎住,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不能,不能在老夫人面前扯出林晏,那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将林晏也拖入险境。
容璟从善如流,立刻躬身,态度诚恳:“此事确是孙儿想岔了,只顾及了她的静养,却忽略了礼数。孙儿已命人将离我主院最近的汀兰水榭收拾出来,一应物事都已齐备,本想这两日便让她搬过去,给她一个惊喜。既然祖母问起,那便待今日回去后,就即刻搬过去吧。”
汀兰水榭!
姜于归即使初来乍到,也隐约听说过这个院落。那是府中一等一的好地方,紧邻容璟的院落,景致极佳,陈设精美......
老夫人听到汀兰水榭四个字,那着佛珠的手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顿。
那是府里除了未来主母的正院外,位置,景致都数一数二的院落,紧邻容璟的主院,历来是给极为受宠的侧室或是极其尊贵的客人准备的。
给一个刚刚才在名义上确认,甚至还未正式抬身份的侍妾住?
老夫人的第一反应是:太过逾矩了。
她下意识的就想开口驳回。
一个侍妾而已,能有个单独的,离主子近些的院子已是恩典,何须动用汀兰水榭这般规格?
这若是传出去,将来正头娘子进门,该如何自处?岂不是一开始就助长了这姜氏的气焰,埋下祸患?
然而,她抬眼,看向自己这个孙儿。
容璟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晚辈的恭顺。但那眼神深处,是她熟悉的,一旦做出决定便不容置疑的坚决,是一种隐在温润表皮下的,冰冷的掌控力。
她想起那些传闻,容璟为了这女子,不惜当众顶撞永嘉公主,甚至可能因此打乱了在朝堂上的某些布局。
这在他素来冷静克制,权衡利弊的行事中,是极其罕见的。
罢了。
老夫人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瞬间权衡了利弊。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他性子冷清,这么多年,何曾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如此维护过?这姜氏,虽身份低微,但瞧着还算懂规矩,沉得住气,又有那么点难得的才气,能让他这般破例,想必是真合了他的眼缘。
既是他如此在意的第一个人,纵容些便纵容些吧。
一个院落而已,只要不闹出格,给了也就给了,总好过他一直那般不近人情,让人忧心。
至于将来......老夫人垂下眼帘,心中已有计较。
等容璟日后娶了门当户对,贤良淑德的正妻,自然要搬入主院。
届时在寻个由头,让这姜氏从汀兰水榭搬出来,体面的安置到别处也就是了。
现在,何必为了这点小事,拂了他的意,伤了祖孙和气。
转瞬之间,这些念头已在她心中过了一遍。
老夫人脸上并未显露分毫,对着容璟淡淡颔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定论。
“汀兰水榭......嗯,那里景致是好,也清净。你既已安排妥当,便尽快搬过去吧,总住在客院,确实不成体统。”
这话,便是最终拍板了。
她默许了容璟这超规格的安置,以及对孙儿难得的纵容。
容璟恭声应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淡漠流光:“是,孙儿遵命。”
姜于归站在一旁,将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心底一片冰凉。
又一次。
她解释的机会,她试图划清界限的努力,就这样被容璟轻描淡写的截断,覆盖,重新定义。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她任何申述自身意愿的机会。
在他完美的说辞和无形的压力下,她的客居变成了需要静养,她的偏远变成了体贴的保护,而最终,她的暂住,也即将变成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迁居,从一个偏僻的牢笼,换到一个更华美,离他更近的金丝雀笼。
她像一颗棋子,被他稳稳的拿起,放在了棋盘上他早已选定的,更核心的位置,连一丝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听着容璟与老夫人三言两语间,便定下了她的新住处,姜于归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浸入骨髓的无力感攫住了全身。
她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听着别人安排自己的命运,决定自己的归属,却连插一句话,表达一个不字的资格都没有。
姜于归只能死死的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裙摆,将所有翻涌的愤怒和绝望死死的压在心底。
而这番沉默顺从,逆来顺受的姿态,落在老夫人眼中,却成了稳重,识大体,不骄不躁的明证。
老夫人越看越觉得满意。
这姑娘,得了这般超规格的厚待,脸上却不见半分得意与轻狂,依旧沉静如水。比起那些稍有依仗便眼高于顶,张狂跋扈的轻浮女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璟儿的眼光,确实不错。
心中那点因容璟逾矩安排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殆尽,当目光再次落到姜于归那身虽整洁,却实在不算出挑,甚至显得有些朴素的衣裙上时,便带上了真切的关怀与一丝对孙子的埋怨。
老夫人语气带着长辈的嗔怪:“璟儿,不是祖母说你,你既将人接进了府里,怎的对姑娘家的事情如此不上心?”
姜于归心下微涩,这些衣服其实都是当初容璟所赠,她正是因为觉得其款式颜色足够低调,不会过分华丽惹眼,才肯收下的。
老夫人说着,拉过姜于归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的话语是对容璟说的,眼神却慈和的看着姜于归,仿佛在安抚一件受了委屈的珍宝:“瞧瞧这衣衫,料子虽不差,可这颜色,这花样,也太过素净了些。年轻姑娘家,正是该穿得鲜亮明媚的时候,整日这般清清冷冷的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国公府苛待了你,连身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给你做。”
随即转头又对容璟吩咐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既然住处定了,这衣衫头面也得赶紧置办起来。年里年外,各家走动也多,总不能失了咱们国公府的体面。回头就让霓裳阁的人进府来,好好给姜姑娘量体裁几身时新的衣裳,再挑些配套的首饰。这些事,你一个男人家粗心,交给下头人办,总要有个章程,你需得多上心盯着些。”
容璟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老夫人的提议正在他意料之中,甚至可能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而姜于归的手被老夫人那干燥温暖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手握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绝望。
容璟面对祖母的责怪,从善如流的躬身,语气温和而顺从,带着恰到好处的惭愧:“祖母教训的是,是孙儿疏忽了,考虑不周。霓裳阁的事,孙儿会亲自过问,定不会委屈了她。”
他的语气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为自家所有物添置行头的家事安排。
姜于归张了张嘴,想说不必麻烦,想说我衣服够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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