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的日子,仿佛被冻结的冰河,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寒意刺骨。
姜于归被困在汀兰水榭这座华美的牢笼里,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容璟待她极尽宠爱,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甚至远超一个侍妾应有的份例。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玩珍奇,如同流水般送入汀兰水榭,仿佛要用这些冰冷的东西,填满她身边的每一寸空间,也向府内府外宣告着他的占有。
他几乎夜夜留宿,用他的方式宣示着主权,也消耗着她的精力与意志,有时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有时却又极尽耐心的撩拨,直到她溃不成军。
姜于归顺从的承受着,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只有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那深藏在眼底的焦虑与恐惧才会悄然浮现。
她的心始终系在那个遥远的,阴暗的刑部大牢,系在那个名为正月十五的死亡期限上。
这个日期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日子一天天逼近,那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让她窒息。
姜于归她会在夜深人静时突然惊醒,冷汗涔涔,仿佛能听到刽子手磨刀的霍霍声,梦见林晏浑身是血的模样。
白天,她强打着精神应对容璟,每一个笑容都僵硬无比,每一次回应都耗费着她巨大的心力。
她不敢问,不敢提,生怕一个不慎,触怒了容璟,那微弱的希望便会彻底破灭,她只能将这份焦灼死死压在心底。
在无数个被恐惧裹挟的瞬间,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逐渐成型。
如果容璟食言,如果林晏死了......
她不会殉情,那样太便宜容璟,也太对不起林晏蒙受的冤屈。
殉情是软弱者的逃避,而她,必须活着。
她会不顾一切的离开容璟,哪怕拼个鱼死网破,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她也一定要挣脱这个金丝雀笼。
然后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查林晏的案子,哪怕力量微薄,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为林晏讨一个公道,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成了支撑她在绝望中不至于彻底崩溃的唯一信念。
那么,如果林晏活着呢?
这个念头带来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更复杂的挣扎。
姜于归心里依旧想着离开,这国公府,这容璟,带给她的只有屈辱,恐惧和身不由己,她渴望自由,渴望回到那种虽然清贫但内心安宁的日子。
可是......她能走吗?
一个更深的恐惧裹挟了她。
容璟是如此强势而莫测,他今日能救林晏,明日难道就不能再将他推入深渊?
她若离开,岂不是给了容璟迁怒林晏的理由?
到那时,林晏刚出虎口,又要因她而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姜于归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捆绑着,一端是渴望的自由,另一端是林晏的安危。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这种进退维谷的困境,让她在容璟面前显得更加脆弱和......顺从。而这,恰恰是容璟乐于见到的。
容璟似乎完全洞悉了姜于归内心的焦灼与恐惧,却绝口不提林晏之事,反而像是找到了更好的乐趣,越发频繁的占有她,想要通过这种极致的亲密,确认她的归属,也仿佛是在享受着她因这份不安,而不得不更加依赖于他的姿态。
容璟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提醒姜于归,她的身体,她的喜怒,乃至她关心之人的生死,都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中。
有时,他会在她意乱情迷之时,故意在她耳边低语:“说,你是谁的人?”逼着姜于归给出那个让她屈辱的答案。
有时,他会在清晨醒来时,细细描摹她的眉眼,眼神专注得令人害怕,仿佛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这种无声的折磨,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摧残人的意志。
姜于归觉得自己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终于,在正月十五过去了好几天,容璟依旧没有丝毫提及,而姜于归内心的恐慌已经积累到顶点,几乎要将她逼疯之后,在一个缠绵方歇,气息未定的夜晚,她再也忍不住了。
寝殿内烛火昏黄,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的气息。
姜于归蜷缩在锦被中,身体残留着疲惫与不适,心脏却因为即将出口的话而疯狂跳动。
她能感觉到容璟的手臂还横在她的腰间,温热却沉重,如同枷锁。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打破了沉默:“你答应过我,会救林晏。正月十五已过,他......现在如何?”
话音落下,寝殿内一片死寂,她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容璟侧躺着,一只手原本漫不经心的缠绕把玩着她一缕汗湿的青丝,闻言,他缠绕发丝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抬眸看她,语气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说过,以后心里眼里只我一人,不再提他。这便......食言了?”
容璟的反问像一根针,精准的刺中了姜于归的愧疚与不安,但她没有退缩。
姜于归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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