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有些茫然:“这是哪里来的帕子?不像是清微宫的物件。”
“不错。”屠骁点头,“这是我姐姐的,从你殿内找到的。”
圣人回忆片刻,道:“兴许是她落下的。”
屠骁摊开那帕子,上面有一块淡蓝色的印记。
她伸手向身后那盆墨色牡丹探去,圣人看得心疼,当即便要喝止,却来不及开口,眼睁睁看着屠骁扯下一片花瓣,在指尖揉碎,轻轻按在帕子上。
很快,帕子上便多了一抹相似的蓝色印迹,只是颜色更深。
“说得准确些,这帕子是她落在花房里的。你的奸情被她撞破,所以你们只好杀了她。”
圣人愣了片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笑数声,哂道:“凭你这句话,我便可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屠骁二话不说,提起她便走:“好,我便提你去见官家,有没有私情,咱们当面对质!”
“放肆!”圣人压低声音,兀自嘴硬,“我、我正是与官家在此夜会,对质又如何?”
她又笑了起来,笑容竟有些得意:“官家不会承认的。这是夫妻情趣,你这丫头不懂,如此幽会才别有一番意味。”
屠骁见她死不承认,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打鼓。难道真是殷煊弄错了?
正在这时,外头隐约传来宁妃的声音。
“有仙君在,二大王必定能逢凶化吉……”
“只是苦了万昭仪,仙君可要重重赏赐于她……”
听这口气,她竟是和官家一道来的!
圣人终于慌了神,道:“你与齐王之事我并未为难于你,你又何苦对我赶尽杀绝?”
闻言,屠骁心中大定,道:“我与齐王不过捕风捉影。可你与国师……官家龙体早已不堪,我敢叫人验身,你敢不敢?”
一国之母,若非被捉奸在床,绝无叫人验身的道理,这话光是说出来便已是天大的羞辱。
圣人明知屠骁的话不过是唬人,可摄于对方武力,又被宁妃的话吓得六神无主,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然而她刚一晕,便被屠骁掐醒了。
她心知逃脱无望,终于垂下了头,颓然道:“你究竟如何才肯满意?若我说她当真是自尽,你信么?”
屠骁只是冷笑。
“我有她的遗书为证。”
“遗书也可以伪造。”
圣人抿唇,抬眼向花架望去:“墨色牡丹正下有一处暗格,你将左数第三块砖向内推三寸,便可打开。”
屠骁依言行事,暗格中果然放着几张信笺,前面几张纸页泛黄,落款隐约有个姑字,屠骁并没有细看。
最下面一封,正是万柳的笔迹。
“……我家世低微,入宫以来,多蒙照拂……自幼丧母,原将圣人视若生母,信人间自有真情,可以心换心,却不料终是镜花水月……”
“……然你我皆是棋子,身不由己,我不怨你。只是真相既知,我心已死,再难苟活于世……”
“世道不公,我无力回天,只盼后来之人,莫蹈你我覆辙……”
屠骁飞快地看了一遍,吃了一惊,忙又从头细细读了一番。可翻来覆去,字字句句,的确是柳娘的笔迹和口吻。
所以,柳娘当真是自尽而亡!
她胸中气息乱窜,手抚心口,强自镇定,喝道:“这分明就是伪造的!”
圣人看出了她的小动作,淡笑道:“我之前没有拿出这东西,不过是为了保全你姐姐清名,若真将此事上达天听,你以为官家会如何作想?我与官家十年夫妻,你猜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说到此处,圣人面上又浮出天真而得意的微笑:“你若不想鱼死网破,便不该以下犯上!如此莽撞粗鲁,倒是没有你姐姐的半分沉稳。须知,这宫里要沉得住气,稳得住神,才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沉稳?正是沉稳害死了她!”
不提万柳还好,一提她,屠骁反倒下了狠心。
她小心翼翼地将书信揣入怀中,咬牙切齿道:“即便她真是自尽,也与你脱不了干系!她不怨你,我可没法不怨!”
话音未落,杀气已透体而出,一掌抬至胸前,待要挥出。
圣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想要逃,穴道被封;想要喊,哑穴也被对方飞速封死。
她目眦欲裂,涕泗横流。
死到临头她才明白,权势也好,清白也罢,都不及性命重要。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心计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可那一掌却没有落下。
只听“砰”的一声,旁边那盆墨色牡丹已被掌风击得粉碎。
屠骁抬手解开圣人的哑穴,蹲下身,问:“你是怎么害死她的?”
圣人劫后余生,松了口气,道:“她的死与我无关,信中写得明明白白,我何至于骗你?”
屠骁将那柄花剪抵在她的脸上,恶狠狠地道:“你是想自己死,还是我送你上路?”
圣人身子一缩,瞬间明白了屠骁的意思,沉吟片刻,竟笑了。
“我的确不曾害她,可这不代表旁人不能,也不代表她不能为人所迫。这帕子是常怀德发现的,他便猜忌我与你姐姐有了嫌隙。我叫他莫要生事,谁知……你姐姐那样刚烈的性子,一旦得知真相,哪里还肯活下去?”
“真相?”屠骁打断她,“所以,是常怀德用此事逼死了她?常怀德也知道那孩子并非官家骨肉?”
圣人一惊,上下扫了屠骁几遍,随即了然:“是不是官家骨肉,我不敢妄言。常怀德此人一片忠心,奈何总是自作主张,狗仗人势。他素来嫌我软弱,真查到什么秘密,又怎么会告诉我呢?”
言语之间,竟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是下人的错,仿佛自己是这世上最无辜的人。
屠骁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犹如在审视一株萎顿的败草。
“你当真以为,手不沾血,便算无辜?心不向恶,便能止恶?”
她冷笑一声。
“可笑,可笑!你素爱花草,你可知道这满室奇花,若无沃土如何能生?这宫中滔天之恶,若是没有你的怯懦与苟安,又怎么生得出根,发得出芽!”
她向前踏出一步,影子便将圣人完全笼罩。
“你身为人妻,却与人私通,秽乱宫闱,此为不贞之罪!身为主人,明知有异,却纵容下人构陷行凶,此为不察之罪!身为中宫,坐拥天下之尊,眼中却只有男女私情,将朝纲国法视若无物,此为社稷之罪!”
“你不配这后位,不配官家的宠爱,更不配万柳的真心!”
“我不配……不配……”
圣人喃喃,也红了眼眶,嘶声道:“她心死,我的心便活着么?这世道又有谁不是身不由己?我虽是圣人,可也大不过官家去!官家将国师看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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