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早已散去，散落的彩带与空酒杯还残留着热闹的余温，暖黄的水晶灯却显得有些寂寥。
“没错，我就是想让她们狗咬狗罢了。”她抬眸看向两人，眼神清明，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响亮，“那套同款珠宝是我特意让人分别送她们的，明面上说是想巴结她们，让她们凭着自己的身份地位给我的珠宝品牌打打广告，实际上，我可舍不得让她们这种人戴我家的珠宝。”
“你这样做，就不怕孟家和顾家事后找你报复？”韩莞尔拿着叉子轻轻戳了戳绵软的慕斯蛋糕，不太理解陶玥玥这么做的用意。
“报复就报复，她们这是自作自受。”陶玥玥扬起下巴，也给自己切了一块大蛋糕，大口品尝，然后继续说道：“她们总觉得自己出身优越，就比别人高贵一等，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可我算是看明白了，没有人生来就高人一等，那些看似漂亮高级的皮囊底下，还指不定藏着怎样恶毒的灵魂。”
金乐喜看着她这幅宛如壮士断腕，势必要破釜沉舟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评价道：“你这也算是……真的长大了。”
陶玥玥听到这句话，眼眶瞬间红了，热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放下叉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韩莞尔和金乐喜，声音掺杂着哽咽：“对不起，以前是我识人不清，以后不会了，我想做个好人。”
韩莞尔望着眼前泪流满面的陶玥玥，想起陶玥玥或许是她见过泪点最低的人，仿佛泪腺是未设防的闸门，稍有触动便会溃不成军。
看动画片《寻梦环游记》，在“RememberMe”歌声刚响起第一个音符时就开始抽泣；读小说到一段平淡但细腻的亲情描写，会突然需要停下来平复情绪；甚至听到一段激昂的纯音乐，也可能因感受到“人类精神的壮阔”而热泪盈眶。
如今，在她26岁的生日宴上，这位爱哭的姑娘又一次哭成了泪人。
精致的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黑色的睫毛膏晕成了熊猫眼，眼线顺着泪痕蜿蜒而下，在脸颊上划出两道黑痕，原本白皙的粉底被泪水冲得斑驳，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
她不管不顾地攥着韩莞尔和金乐喜的衣袖，把两人往自己身边拉，然后一头扎进她们中间，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声从压抑的抽泣变成了放声大哭。
韩莞尔和金乐喜对视一眼，互相看出了对方内心流露出的无奈。
她们偏偏都是冷静自持的性子，不习惯这样外放的情绪宣泄，却默契地没有推开陶玥玥。
韩莞尔轻轻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陶玥玥的后背，动作略显僵硬。
金乐喜则叹了口气，抽了几张纸巾，递到陶玥玥手边，“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只是看着陶玥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金乐喜背地里还是发短息给了高博明，让他来接陶玥玥回家。
高博明向来雷厉风行，甚至带着点简单粗暴的莽撞。
他一过来就弯腰一把将陶玥玥捞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动作干脆利落。
陶玥玥被扛得七荤八素，哭声戛然而止，只来得及发出几声含糊的抗|议：“高博明！你放我下来！我还没跟莞尔她们说完话呢！”
高博明充耳不闻，扛着她往门口走，路过韩莞尔和金乐喜时，还好心地问了一句：“需不需要送你们回家？”
韩莞尔看着他扛着陶玥玥的架势，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不了不了，我们可不当电灯泡，你赶紧把她带走吧。”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外人还是不掺和为好。
*
夜色渐深，韩莞尔和金乐喜也各自道别。
韩莞尔回到家里，一进门便看到客厅里的灯亮在那里。
她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关了的，待她走进去一看——
沙发上赫然坐着顾斯辰。
他半裸着上身，后背与胳膊上交错着狰狞的鞭伤，手里攥着一瓶药水，正单臂吃力抬起，艰难地侧过身，试图往够不着的后背涂抹。
他听见声响，猛地转过身，不料牵扯到伤口，他眉头骤然蹙紧，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齿间溢出。
韩莞尔看到顾斯辰这副模样，原本平静的心情瞬间被彻底搅乱。
她快步冲上前去，伸手帮他稳住拿药水的手，心疼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伤成这样？”
顾斯辰缓缓转过身，半边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痕。
他迎上韩莞尔那双担忧的眼睛，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别担心，只是些皮外伤，我爸年纪大了，没以前有力气。”
“居然是伯父动的手？他怎么能这样？”韩莞尔自顾自生气起来，手上给伤口涂药的动作不自觉重了些。
顾斯辰喉间溢出一声低闷的气音，眉峰倏地蹙起。
“对不起对不起。”韩莞尔的心瞬间揪紧，忙不迭收回力道，后续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易碎品，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只有棉签擦拭伤口的细微声响。
直到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她才放下药水，抬眸看向他，又问了一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斯辰已经重新扣好了衬衫的扣子，扣住韩莞尔的手腕，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开口讲起他最近在做的事情。
“顾斯俊在美国竞标一个‘智慧城市’项目。”顾斯辰眼神沉了沉，“我帮孟志拿下了这个项目，让顾氏吃了个大亏。”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韩莞尔却知道要做这些事情并不容易，要想在顾景辉和顾斯俊眼皮子底下查真相，无异于虎口拔牙。
“孟志因此彻底相信我是诚心跟他合作，”顾斯辰顿了顿，拿出手机，解锁后点开一个视频文件，“他把这个发给了我。”
韩莞尔凑过去看，视频画面有些模糊，像是多年前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一间包厢，顾斯俊坐在主位，神色张扬，而他左手边坐着的人，韩莞尔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像被重锤砸中，瞬间攥紧了。
是韩秦——她的父亲。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身影，脸部被刻意打了码，看不清样貌。
“这是……”韩莞尔的呼吸像被什么东西扼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当年顾斯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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