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徐素玉不可置信地抬眸望向苏扶月。
明明离开家时，徐善和答应她的，只要她答应和腾锦来锁雾峰，他就不会再打她娘。
可这才短短几日，他竟然将她打死了。
“神女，”徐素玉不愿相信这残忍的事实，但神从不撒谎：“你在骗我，对不对？”
“本上神，从不拿凡人生死开玩笑。”
苏扶月的话对徐素玉来说犹如一道惊雷。
徐素玉下意识地向腾府外跑去。
腾锦见状立即施法将她抓到身侧。
“腾锦，放了她。”苏扶月侧头，怒瞪腾锦。
腾锦向来听苏扶月的话，他松开手：“我这锦月阁凌空坐于锁雾峰上，我抓她，也不过是怕一不小心摔死罢了。”
腾锦松手的瞬间，徐素玉瞬间跌落，原本整齐的发髻瞬间变得凌乱。
苏扶月走到徐素玉身侧，弯腰将她扶起来。
望着徐素玉这张与她极度相似的脸，苏扶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张口安慰她，
她想，大抵是因为触及相同的事情吧。
徐素玉被苏扶月扶起来后，又立即下跪求苏扶月。
“神女，求你带我去见我的母亲！”
苏扶月此行本就是来带徐素玉见她的母亲的，还未等她回话，徐素玉又道：“徐家是个吃人的虎狼之地，母亲死后，父亲定然是不会让母亲入徐家祖坟的。如今父亲缺钱，他万一将母亲卖给其他人家做冥婚……该怎么办啊？”
“父亲他如今欠下了一大笔赌债，徐宅就是一个空壳子，他一定会卖掉母亲的！”
苏扶月并不知晓徐善和欠下赌债的事情，听徐素玉这般想他可能会做的事情，心头陡然一惊，才察觉，她在徐家的日子，比她在现实世界里要差上许多。
她心疼地将徐素玉扶起来：“我来月影城当日虽未能救下你的母亲，但在当日便将他送入了牢内。”
“什么？”
徐素玉闻言恐慌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但眼角的泪水仍旧止不住，“什么？”
“你的父亲已然被我送入牢内，”苏扶月以为徐素玉没有听清楚，故而又重复了一遍道：“至于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她已然被我寻了一块安静之地，葬了。”
“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握住徐素玉的手，“我此行来锦月阁，便是来带你去见你的母亲的。”
…
苏扶月带徐素玉来到陶桃墓前。
徐素玉跪在墓前重重磕了几个头，失声痛哭，那模样，仿若下一瞬便会立即去陪她一般。
苏扶月心疼地望着她，毕竟失去母亲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她死的那样惨烈。
腾锦、周裔、阿尚也再次跟她一同来到了陶桃墓前。
明明最悲伤的人是徐素玉，但他们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苏扶月的身上。
阿尚与周裔齐齐垂下眼帘，似是在思考什么。
“你需要振作起来，”苏扶月轻抚徐素玉的肩头：“她定然不希望你因她之事而伤心难过的。”
徐素玉眼含泪光地回望苏扶月，“我要亲眼看着他被斩首，我要为我的母亲报仇！”
苏扶月垂头对上她那双充满仇恨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她再度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母亲死后，父亲苏振邦带着小三大闹母亲的葬礼，卷走母亲所有赔偿款时，她也曾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不是害死母亲的凶手，但却是推手。
母亲季婉玉是在送她参加高考的路上车祸去世的，苏扶月永远也忘不了母亲死在她眼前的场景。
她同情徐素玉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但又庆幸她没有见到母亲被父亲打死的那惨烈的一幕。
那一幕，很残忍。
即便徐素玉没有见到，但当她得知母亲是被打死后，脑海中已然有了父亲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庞，以及母亲强忍痛苦的模样。
每提及一次，母亲的模样便会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一次。
每提及一次，母亲便会在她的脑海中死去一次。
苏扶月弯下腰，将徐素玉抱入怀中。
拥抱此时的徐素玉，对她来说，就是拥抱曾经的自己。
几人在墓前停留时，腾锦的手下突然赶来，将那具从锁雾峰下捡来的尸体扔到几人身前。
那是一具男人的尸体，衣衫褴褛，面目全非。
察觉到身后动作的苏扶月回头，原本被她抱在怀里的徐素玉，仅凭那破烂的衣衫，一眼认出了那具尸体。
苏扶月奇怪地望向那具尸体，徐素玉陡然从苏扶月的怀里挣脱开来，立即向尸体前奔去，痛哭出声：“舅父！”
听到这一声舅父，苏扶月才缓缓忆起男人的脸庞。
他是徐素玉的舅父陶观。
陶桃被打死时，陶观也在现场。
只是那时的苏扶月因再次见证“母亲”的死亡已然杀红了眼，并未注意到被小厮拖出门外的陶观。
那时的陶观也才抵达徐宅不久，因替陶桃寻求公道，被打至双腿残疾，扔到了月影城的荒山上。
他命大，昏迷了一夜，没有被山间的野兽叼走。
陶观记得徐素玉是被腾锦带走的，于是拖着破败不堪的身体，走了三天三夜，才来到腾锦的锦月阁。
锦月阁建于锁雾峰的凌空之上，有云雾环绕，稍有不慎便会踏空而亡。
陶观就是那个倒霉蛋。
他明明只差一面，只差一面就可以见到徐素玉了。
在他迈向云雾之上的瞬间，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跌落峰底。
若非碧荷在峰底巡逻，他怕是会被野兽叼走，尸骨无存。
徐素玉失声痛哭的瞬间，苏扶月悄悄利用噬心灵碎片读取了关于陶观的记忆，顿时心如刀割。
若是她那时没有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哭中，没有失去理智要杀死徐善和，她是不是就不会忽略远道而来，只为带走徐素玉与陶桃的舅父。
她是不是，就可以救下他。
思及此，苏扶月倏然紧闭双眼。
她不愿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在某一种意义上，陶观是因她而死。
“这是碧荷在悬崖下见到的尸体，”碧荷叹息一声，“没想到他竟然是徐姑娘的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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